俞济时说:“余处长,你想得很多。”
余则成说:“不想不行。”
俞济时点点头,说:“你说得对。毛人凤倒了,他的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但如果你不帮我,毛人凤迟早也会收拾你。他那种人,睚眦必报。你捡了那条手帕,就等于得罪了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余则成没有说话。
俞济时说:“余处长,你现在的处境,是前有狼,后有虎。你只能选一边。选我,还有一线生机。选他,你必死无疑。”
余则成看着他,说:“俞秘书,你这是在威胁我?”
俞济时说:“不是威胁。是说事实。”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余则成说:“好。我帮你。”
俞济时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聪明人。”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那个开门的年轻人还在外面站着。
“送余处长回去。”
年轻人点点头。
余则成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俞济时在后面说:“余处长,明天晚上,我等你的手帕。”
余则成回过头,说:“好。”
他跟着那个年轻人,穿过月亮门,出了文殊院。
巷子里很黑,年轻人走在前面,步子很快。余则成跟在他后面,脑子里在想刚才的对话。
俞济时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俞济时说,有人把毛人凤告了,那个人在南京有些分量。是谁?为什么要告毛人凤?是为了给周佛海报仇,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还有那份口供。俞济时说在他手里。但那份口供,郑耀先说是被俞济时拿走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俞济时来成都,就是冲着毛人凤来的。
但他为什么要拉自己入局?
余则成想着这些,脚下没有停。
走了大概一刻钟,年轻人停下来,回头说:“余处长,前面就是大街了。您自己走吧。”
余则成点点头,说:“谢谢。”
年轻人没说话,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余则成站在巷口,看着外面的大街。街上还有几个人在走,店铺的灯也还亮着几盏。他等了一会儿,然后混在人群里,往家的方向走。
到家的时候,晚秋正在屋里看书。看见他进来,她把书放下。
“回来了?”
余则成说:“回来了。”
晚秋说:“吃饭了吗?”
余则成说:“还没有。”
晚秋说:“我去热饭。”
她站起来,进了厨房。
余则成在椅子上坐下,点了一支烟。
他想着那条手帕。手帕还在情报处的抽屉里,那个装着信封的抽屉。他本来想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但一直没有时间。
明天晚上,他要把它交给俞济时。
交给俞济时之后,会发生什么?毛人凤会被调回南京,接受调查。然后呢?徐远举他们会怎么反应?沈醉会站在哪一边?郑耀先会怎么做?
他想不明白。
晚秋端着饭菜出来,放在桌上。
“吃吧。”
余则成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晚秋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吃了几口,余则成抬起头,说:“晚秋,明天晚上,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晚秋说:“又去见人?”
余则成说:“对。”
晚秋说:“还是那个地方?”
余则成说:“对。”
晚秋点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