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路灯还没亮,店铺门口挂着的灯笼倒是点起了几盏。他沿着街边慢慢走,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摊上的东西,像是在闲逛。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去哪儿,都要先确认身后有没有尾巴。
走了两条街,他拐进一条巷子。巷子里很黑,只有尽头处有一点灯光。他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穿过巷子,是一条稍宽的街道。街上人不多,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正在收摊。余则成从他们身边走过,往文殊院的方向去。
文殊院在城西,是一片老宅子改成的寺庙。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面写着三个字。余则成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昨晚那个穿灰色僧袍的尼姑不在,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余则成站在树下等了一会儿,然后往里面走。
穿过月亮门,进了那个小院。屋子门口挂着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门上。
余则成走过去,刚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长相斯文,但眼神很锐利。他看着余则成,点了点头。
“余处长?请进。”
余则成走进去。
屋里点着两盏油灯,比昨晚亮一些。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着藏青色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见余则成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余处长,久仰。”
余则成握住他的手,说:“俞秘书,久仰。”
俞济时笑了笑,示意余则成坐下。
那个开门的年轻人没有进来,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俞济时给余则成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余处长,沈醉都跟你说了吧?”
余则成说:“说了。俞秘书想见我。”
俞济时说:“对。想问问周佛海死那天晚上的事。”
余则成说:“俞秘书想问什么?”
俞济时看着他,说:“那天晚上,你在医院?”
余则成说:“在。”
俞济时说:“干什么?”
余则成说:“等消息。周佛海是重要人物,他死的那天晚上,保密局去了不少人。”
俞济时说:“都有谁?”
余则成说:“毛局长,徐处长,沈站长,还有几个行动科的人。”
俞济时说:“你看见毛局长进病房了吗?”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他想起沈醉说过的话,想起那条手帕,想起郑耀先说的那个计划。
他沉默了两秒,说:“看见了。”
俞济时的眼睛微微一亮。
“什么时候?”
余则成说:“那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毛局长一个人进的病房,待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俞济时说:“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什么?”
余则成说:“没注意。”
俞济时看着他,没有说话。
余则成说:“俞秘书,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俞济时说:“问。”
余则成说:“你为什么要查毛局长?”
俞济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有人把他告了。”
余则成说:“谁?”
俞济时说:“这个不能说。但告他的人,在南京有些分量。”
余则成点点头。
俞济时说:“余处长,我知道你手里有条手帕。”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
“沈醉告诉你的?”
俞济时说:“对。他说那条手帕是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