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舍门口蹲着一条狗,看见他们,叫了两声。余则成的心微微一紧,但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狗叫了几声就不叫了。
又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了一条土路。司徒雷站在路边等他。
“从这里往东走,五里外就是成都的西门。”
余则成说:“你呢?”
司徒雷说:“我不进城。我还有事。”
余则成看着他,说:“司徒先生,有句话我想问你。”
司徒雷说:“问。”
余则成说:“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司徒雷说:“因为你们活着,对我有用。”
余则成说:“什么用?”
司徒雷说:“牵制毛人凤的用。”
余则成说:“就这些?”
司徒雷说:“就这些。”
余则成点点头,转身往东走去。
走了几步,他听见司徒雷在后面说:“余处长,保重。”
余则成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天快黑的时候,余则成进了成都西门。
街上的人不多,店铺也关了大半。余则成低着头,沿着街边慢慢走。他身上还穿着那身山里人的衣裳,和街上的人比起来,倒也不算扎眼。
走了两条街,他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这是他的家。他和晚秋住的地方。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屋里黑着灯,没有人。晚秋不在。
余则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里屋,把那身山里人的衣裳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人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转身出了门。
保密局成都站的院子里,灯还亮着。
余则成走进院子的时候,门房的老王头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跑过来。
“余处长?您回来了?”
余则成说:“回来了。”
老王头说:“这两天您去哪了?局里到处找您。”
余则成说:“出去躲了几天。听说命令取消了,就回来了。”
老王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余则成没理他,直接往里走。
情报处的办公室里,灯亮着。余则成推门进去,看见副处长陈子明正坐在他的位子上,翻着桌上的文件。
陈子明抬起头,看见余则成,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余处长?您回来了?”
余则成说:“回来了。”
陈子明说:“您这两天……”
余则成说:“出去躲了几天。有什么事吗?”
陈子明说:“有。毛局长那边来了人,说要调咱们处的一份档案。”
余则成说:“什么档案?”
陈子明说:“是去年的一份审讯记录。周佛海案的。”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
“调走了吗?”
陈子明说:“调走了。昨天来的,说是毛局长要亲自看。”
余则成说:“谁签的字?”
陈子明说:“我签的。您不在,我就……”
余则成说:“没事。签了就签了。”
他走到自己的位子前,坐下来。
陈子明站在旁边,说:“余处长,您要不要先去见见站长?他这两天也在问您。”
余则成说:“沈站长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