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扇门关上了。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晚秋跟在他旁边,小阿飞跟在后面,三个人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摆出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在蒸笼里冒着白烟。几个穿制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过去,车铃声清脆地响着。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余则成知道,不一样了。
毛人凤走了。沈醉跑了。保密局成都站,现在是群龙无首。
这正是他回去的时候。
他走了两条街,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下来。
茶馆刚开门,伙计正在擦桌子。余则成走进去,要了一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晚秋从门口经过,没有看他,径直往前走。小阿飞蹲在茶馆对面的墙根下,掏出一串糖葫芦慢慢吃着。
余则成慢慢喝着茶,眼睛看着窗外。
他在等一个人。
等了大概一刻钟,一个人走进茶馆。
是赵天明。
赵天明穿着一身便装,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他走到余则成对面,坐下来。
“处长。”
余则成给他倒了一杯茶。
“喝吧。”
赵天明端起茶杯,一口喝干。
余则成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赵天明说:“小阿飞告诉我的。”
余则成说:“他找到你了?”
赵天明说:“对。今天早上,他在我家门口蹲着。”
余则成点点头。
赵天明说:“处长,你没事吧?”
余则成说:“没事。”
赵天明说:“毛人凤的人到处在找你。他们说你是共产党,说周佛海是你杀的。”
余则成说:“你信吗?”
赵天明沉默了几秒。
“不信。”
余则成说:“为什么?”
赵天明说:“因为你要真是共产党,早就跑了。不会回来。”
余则成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天明说:“处长,你到底是不是?”
余则成说:“是。”
赵天明的手抖了一下。
余则成说:“我是共产党。从天津就是。”
赵天明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说:“那你还回来?”
余则成说:“回来有回来的事。”
赵天明说:“什么事?”
余则成说:“保密局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天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乱。”
余则成说:“怎么乱?”
赵天明说:“毛人凤走了,把他的人都带走了。沈站长不见了,有人说他跑了,有人说他死了。现在站里没人主事。”
余则成说:“徐远举呢?”
赵天明说:“他在。但他不管事。”
余则成说:“为什么?”
赵天明说:“他在等命令。说是要炸什么东西。”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
“炸什么?”
赵天明说:“不知道。但他的人这几天一直在往城外运炸药。”
余则成说:“运到哪?”
赵天明说:“城东。城西。城南。好几处。”
余则成说:“你盯了?”
赵天明说:“盯了。但没盯全。他们人太多。”
余则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