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每天清晨醒来,听着鸟叫,看着阳光从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晚秋比他起得早,总是在屋外生火做饭,炊烟顺着山风飘散。小阿飞像个真正的山里孩子,很快就熟悉了周围的环境,每天跑进跑出,捡柴火,摘野菜,偶尔还能捉到几只山鸡。
第七天傍晚,送粮的人来了。
还是那个中年女人。她挑着两个竹筐,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额头上全是汗。她把竹筐放在木屋门口,从里面拿出米、盐、腊肉,还有一捆青菜。
余则成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女人把东西放好,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司徒先生让我带句话。”
余则成说:“什么话?”
女人说:“毛人凤那边有动静了。”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
“什么动静?”
女人说:“他开始清人了。”
余则成说:“清人?”
女人说:“对。成都站的人,他信不过的,都调走了。换成他从重庆带来的人。”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沈醉呢?”
女人说:“还关着。”
余则成说:“没杀?”
女人说:“没有。听说毛人凤要带他一起走。”
余则成说:“去哪?”
女人说:“台湾。”
余则成点点头。
女人又说:“还有一件事。”
余则成说:“什么事?”
女人说:“有人在找你。”
余则成说:“谁?”
女人说:“不知道。不是毛人凤的人。”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
“不是毛人凤的人?”
女人说:“对。那些人穿便衣,说话是本地口音。在城里打听你的下落。”
余则成想了想。
“还有别的吗?”
女人说:“有个人在文殊院门口转悠了好几天。师太让人带话出来,说如果你还在,让你小心。”
余则成说:“师太知道我在这儿?”
女人说:“不知道。但她猜到了。”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还有别的事吗?”
女人说:“没有了。司徒先生说,让你再等几天。”
她挑起空筐,转身走了。
余则成站在木屋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晚秋走到他身边。
“谁在找你?”
余则成说:“不知道。”
晚秋说:“会不会是郑耀先?”
余则成想了想。
“有可能。”
晚秋说:“那怎么办?”
余则成说:“等。”
晚秋说:“等什么?”
余则成说:“等他们找到这儿。”
第九天夜里,余则成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他翻身坐起,从枕头下摸出那把匕首。晚秋也醒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小阿飞睡在另一张床上,这时候也睁开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余则成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月光下,有两个人影正朝木屋走来。
他握紧匕首,等着。
那两个人走到木屋门口,停住了。
一个人低声说:“是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