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坐在后座,小阿飞挤在他旁边,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司徒雷坐在副驾驶位上,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
车子七拐八绕,穿过了大半个成都城,最后停在一片老街区里。
“下车。”司徒雷说。
余则成推开车门,和小阿飞一起下来。街上很黑,路灯几乎没有,只有远处几家还亮着灯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司徒雷领着他们走进一条巷子,在巷子深处的一扇门前停下来。他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普通的布衣,看见司徒雷,点了点头,侧身让他们进去。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里间还有一张床。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坐吧。”司徒雷说。
余则成坐下。小阿飞站在他旁边,没有坐。
司徒雷在那个中年女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女人点点头,转身进了里间,没有再出来。
“这是哪儿?”余则成问。
“安全的地方。”司徒雷说,“毛人凤的人找不到这儿。”
余则成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徒雷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支烟。
“余处长,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问吧。”
余则成说:“你为什么救我?”
司徒雷说:“我说过了,需要你活着。”
余则成说:“活着干什么?”
司徒雷说:“活着阻止毛人凤。”
余则成说:“你为什么不自己阻止?”
司徒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是美国人。”
余则成说:“美国人不也能阻止吗?”
司徒雷说:“美国人能阻止,但不能公开阻止。毛人凤是我们的盟友,公开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余则成说:“所以你让我去当枪?”
司徒雷说:“不是当枪。是当棋。”
余则成说:“棋子和枪有什么区别?”
司徒雷说:“棋子可以活,枪会死。”
余则成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徒雷继续说:“余处长,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毛人凤不会放过你。他的人在满城找你。你能活多久,就看你能藏多久。”
余则成说:“那你让我藏到什么时候?”
司徒雷说:“藏到毛人凤死。”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
“毛人凤会死?”
司徒雷说:“会。但不是现在。”
余则成说:“什么时候?”
司徒雷说:“等他把该做的事做完。”
余则成说:“什么事?”
司徒雷说:“撤退。”
余则成说:“撤退?撤到台湾?”
司徒雷说:“对。等他撤到台湾,他就不会再盯着你了。”
余则成说:“那得多久?”
司徒雷说:“快了。最多一个月。”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这一个月,我就在这儿躲着?”
司徒雷说:“对。哪儿也别去。”
余则成说:“晚秋呢?我妻子怎么办?”
司徒雷说:“她已经有人去接了。”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紧。
“谁?”
司徒雷说:“我的人。”
余则成说:“毛人凤的人盯着她,你的人进得去?”
司徒雷说:“进得去。”
余则成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想起晚秋昨晚的眼神,想起她说“从我嫁给你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什么界限了”。
如果司徒雷的人去接她,她会来吗?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她来。
小阿飞在旁边站着,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余先生,我也能留下吗?”
余则成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留下?”
小阿飞说:“我没地方去。”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好。你留下。”
小阿飞的眼睛亮了一下。
司徒雷站起来。
“你们先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们。”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余处长,记住,哪儿也别去。”
门关上了。
余则成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
小阿飞在他旁边坐下。
“余先生,那个美国人,能信吗?”
余则成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