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渡陈仓
    车子在夜色里开了很久。

    余则成坐在后座,小阿飞挤在他旁边,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司徒雷坐在副驾驶位上,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

    车子七拐八绕,穿过了大半个成都城,最后停在一片老街区里。

    “下车。”司徒雷说。

    余则成推开车门,和小阿飞一起下来。街上很黑,路灯几乎没有,只有远处几家还亮着灯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司徒雷领着他们走进一条巷子,在巷子深处的一扇门前停下来。他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普通的布衣,看见司徒雷,点了点头,侧身让他们进去。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里间还有一张床。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坐吧。”司徒雷说。

    余则成坐下。小阿飞站在他旁边,没有坐。

    司徒雷在那个中年女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女人点点头,转身进了里间,没有再出来。

    “这是哪儿?”余则成问。

    “安全的地方。”司徒雷说,“毛人凤的人找不到这儿。”

    余则成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徒雷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支烟。

    “余处长,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问吧。”

    余则成说:“你为什么救我?”

    司徒雷说:“我说过了,需要你活着。”

    余则成说:“活着干什么?”

    司徒雷说:“活着阻止毛人凤。”

    余则成说:“你为什么不自己阻止?”

    司徒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是美国人。”

    余则成说:“美国人不也能阻止吗?”

    司徒雷说:“美国人能阻止,但不能公开阻止。毛人凤是我们的盟友,公开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余则成说:“所以你让我去当枪?”

    司徒雷说:“不是当枪。是当棋。”

    余则成说:“棋子和枪有什么区别?”

    司徒雷说:“棋子可以活,枪会死。”

    余则成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徒雷继续说:“余处长,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毛人凤不会放过你。他的人在满城找你。你能活多久,就看你能藏多久。”

    余则成说:“那你让我藏到什么时候?”

    司徒雷说:“藏到毛人凤死。”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

    “毛人凤会死?”

    司徒雷说:“会。但不是现在。”

    余则成说:“什么时候?”

    司徒雷说:“等他把该做的事做完。”

    余则成说:“什么事?”

    司徒雷说:“撤退。”

    余则成说:“撤退?撤到台湾?”

    司徒雷说:“对。等他撤到台湾,他就不会再盯着你了。”

    余则成说:“那得多久?”

    司徒雷说:“快了。最多一个月。”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这一个月,我就在这儿躲着?”

    司徒雷说:“对。哪儿也别去。”

    余则成说:“晚秋呢?我妻子怎么办?”

    司徒雷说:“她已经有人去接了。”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紧。

    “谁?”

    司徒雷说:“我的人。”

    余则成说:“毛人凤的人盯着她,你的人进得去?”

    司徒雷说:“进得去。”

    余则成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想起晚秋昨晚的眼神,想起她说“从我嫁给你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什么界限了”。

    如果司徒雷的人去接她,她会来吗?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她来。

    小阿飞在旁边站着,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余先生,我也能留下吗?”

    余则成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留下?”

    小阿飞说:“我没地方去。”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好。你留下。”

    小阿飞的眼睛亮了一下。

    司徒雷站起来。

    “你们先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们。”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余处长,记住,哪儿也别去。”

    门关上了。

    余则成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

    小阿飞在他旁边坐下。

    “余先生,那个美国人,能信吗?”

    余则成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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