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在屋里坐着,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发呆。那几本书是屋里原来就有的,都是些旧小说,《红楼梦》《水浒传》之类的。余则成没事也翻翻,但看不进去。
他在想毛人凤现在在干什么。在想沈醉现在怎么样了。在想郑耀先知不知道他还活着。
他想了很多,但什么也做不了。
第五天晚上,司徒雷又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比上次凝重。
“出事了。”
余则成说:“什么事?”
司徒雷说:“毛人凤提前动手了。”
余则成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时候?”
司徒雷说:“今天晚上。”
余则成说:“炸工厂?”
司徒雷说:“不是。是抓人。”
余则成说:“抓谁?”
司徒雷说:“第二批名单上的人。”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抓到了吗?”
司徒雷说:“抓了几个。但大部分都跑了。”
余则成说:“跑了?”
司徒雷说:“对。有人提前通知了他们。”
余则成看着他。
“是你?”
司徒雷说:“不是。是你的人。”
余则成说:“谁?”
司徒雷说:“老枪。”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
“他还在?”
司徒雷说:“在。但他也危险了。”
余则成说:“为什么?”
司徒雷说:“毛人凤知道有人走漏了消息。他在查。”
余则成说:“查到什么了?”
司徒雷说:“还没有。但快了。”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沈醉呢?”
司徒雷说:“还关着。”
余则成说:“毛人凤没杀他?”
司徒雷说:“没有。还有用。”
余则成说:“什么用?”
司徒雷说:“稳住成都站。”
余则成说:“那郑耀先呢?”
司徒雷说:“郑耀先是谁?”
余则成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
司徒雷说:“不知道。他是谁?”
余则成没有说话。
司徒雷看着他,眼神很深。
“余处长,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余则成说:“很多。”
司徒雷说:“那现在能告诉我吗?”
余则成说:“不能。”
司徒雷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他站起来。
“毛人凤提前动手,你的时间不多了。”
余则成说:“什么时间?”
司徒雷说:“离开成都的时间。”
余则成说:“离开?”
司徒雷说:“对。你不能在这儿躲一辈子。毛人凤迟早会找到你。”
余则成说:“那你让我去哪?”
司徒雷说:“城外。山里。我有个地方。”
余则成说:“什么时候走?”
司徒雷说:“明天晚上。”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余处长,带上你妻子。还有那个孩子。”
门关上了。
余则成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
晚秋看着他。
“则成,你信他吗?”
余则成说:“不信。”
晚秋说:“那你去吗?”
余则成说:“去。”
晚秋说:“为什么?”
余则成说:“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第二天晚上,司徒雷的车准时来了。
余则成、晚秋、小阿飞上了车。车子开出城,沿着一条土路往山里走。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车子停在一座山脚下。
“下车。”司徒雷说。
他们下了车,跟着司徒雷往山里走。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出现几间木屋。
“就是这儿。”司徒雷说,“以前是伐木工人住的。现在没人了。”
他领着他们走进一间木屋。屋里很简陋,几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吃的用的,会有人送来。”司徒雷说,“你们就在这儿待着。等我消息。”
余则成说:“等什么消息?”
司徒雷说:“等毛人凤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