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全灭了,整个街区陷入一片死寂。他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手里的冷汗还没干,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继续往前走。
走出两条街,他停住脚步。
前面巷子口,有个人影。
那个人靠墙站着,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
余则成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没有动,只是抽烟。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就这样对峙着。
余则成的手慢慢伸向腰间。那里有一把枪,德国造的,很小,但足够用。
那个人抽完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然后他转身,走了。
余则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没有追,也没有放松警惕。等了一刻钟,确认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他才继续往前走。
那个人是谁?
毛人凤的人?沈醉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每走一步都要更小心。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晚秋还没睡。她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没有看书。看见余则成进来,她站起来。
“怎么样?”
余则成说:“名单给了老枪。他会安排转移。”
晚秋说:“路上有人跟踪吗?”
余则成说:“有一个。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晚秋说:“看清是谁了吗?”
余则成摇摇头。
“没看清。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晚秋沉默了几秒。
“则成,你现在很危险。”
余则成说:“我知道。”
晚秋说:“毛人凤的人可能在找你。沈醉被抓了,名单丢了,他很快就会知道。”
余则成说:“他知道了又怎样?名单不在我手里了。”
晚秋说:“但他会怀疑你。”
余则成说:“他一直在怀疑我。”
晚秋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余则成说:“睡觉。”
晚秋愣了一下。
“睡觉?”
余则成说:“对。明天还要上班。”
他走进卧室,和衣躺在床上。
晚秋站在门口,看着他。
“则成,你睡得着吗?”
余则成说:“睡不着也要睡。”
他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没有睡着。
但他一直躺着,一动不动。
第二天早上七点,余则成准时起床。
晚秋已经做好了早饭。稀饭,咸菜,两个馒头。余则成坐下来,慢慢吃着。
吃到一半,他突然说:“晚秋,今天你去一趟文殊院。”
晚秋说:“去干什么?”
余则成说:“告诉师太,名单已经交给老枪了。让她有个准备。”
晚秋说:“准备什么?”
余则成说:“准备出事。”
吃完饭,余则成穿上外套,出门。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摆得到处都是,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味飘得老远。余则成买了一个烧饼,边走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