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少了,路灯还没亮,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他低着头快步走着,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话。
如果是毛人凤自己呢?
那就更麻烦了。
他知道郑耀先说得对。如果凶手真的是毛人凤,那他查出来的结果只能是另一个结果——要么找个替罪羊,要么永远查不出来。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毛人凤让他查,他就得查。不查,就等于告诉毛人凤他心里有鬼。
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前面有个卖馄饨的摊子,热气腾腾的锅冒着白烟。几个下工的人在摊子前坐着,埋头吃着碗里的馄饨。
余则成也走过去,要了一碗。
他不是饿,是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理一理思路。
馄饨端上来,他慢慢吃着,眼睛却看着街上。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下工的工人,有放学的学生,有买菜回家的女人。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但他知道,这正常的背后,藏着太多不正常的事。
吃完馄饨,他付了钱,继续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
门缝里透出灯光,晚秋在家。但他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四周。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人。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
晚秋正在客厅里看书。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
“怎么这么晚?”
余则成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晚秋听完,沉默了几秒。
“毛人凤让你查周佛海的案子?”
余则成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查?”
余则成说:“先去医院看看。”
晚秋说:“现在?”
余则成看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现在。越晚越没人注意。”
晚秋站起来。
“我跟你去。”
余则成摇摇头。
“不行。你留在家里。”
晚秋看着他,眼神复杂。
“则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余则成说:“两个人去更危险。万一出事,至少你还在。”
晚秋没有说话。
余则成穿上外套,走到门口。
“如果天亮之前我没回来,你就去找郑耀先。”
晚秋说:“我知道了。”
余则成打开门,闪身出去。
晚上九点,余则成来到医院后门。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戴着一顶帽子,看起来像个来看病人的家属。后门没锁,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医院里很安静,走廊里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护士站里有个值班的护士,趴在桌上打瞌睡。
余则成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来到三楼。
周佛海住过的病房在三楼最里面,门上还贴着封条。余则成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他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病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褥已经收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
余则成走到床边,蹲下来,仔细看床板下面。
床板下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用手在床板上摸索。
摸到中间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床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裂缝不大,但用手一摸就能感觉到。
余则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顺着裂缝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