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锅铲的手很稳,翻炒的动作很熟练。油烟升腾起来,在她身边绕成一圈薄雾。灶台上的火苗跳动着,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这只鸡炖了快两个小时了,香味越来越浓。余则成记得,这是晚秋从市场上买来的,说是难得见到这么肥的鸡,要给他补补。
但他现在一点食欲也没有。
“晚秋。”
她没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嗯?”
“如果毛人凤真的怀疑我了,他会怎么做?”
晚秋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
“他会试探你。会设局。会让你露出破绽。”
余则成说:“那我该怎么应对?”
晚秋终于回过头,看着他。
“则成,你在天津那么多年,这种事比我懂。”
余则成没有说话。
晚秋把菜盛出来,端到桌子上。
“吃饭吧。”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鸡肉炖得很烂,汤也很鲜。但余则成吃得很少,只是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
吃完饭,晚秋收拾碗筷,余则成坐在客厅里,点了一支烟。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反复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毛人凤抓了人。郑耀先偷了文件。司徒雷救了林婉秋。山口惠子还在暗处。
每一件事都像是一根线,缠在一起,越缠越紧。
他不知道哪根线会先断。
晚上九点,有人敲门。
余则成走过去,从门缝里往外看。是小阿飞。
他打开门,小阿飞闪身进来。
“余先生,有情况。”
余则成把他领到客厅,让他坐下。晚秋倒了杯热水,递给小阿飞。
小阿飞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说:“今天下午,我看见有人在您家附近转悠。不是之前那两个人,是新来的。”
余则成说:“几个人?”
小阿飞说:“两个。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他们在巷子口的茶馆里坐了一下午,一直盯着这边。”
余则成说:“他们说什么了?”
小阿飞说:“我听不见。但我看见他们和一个人接头。”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
“和谁?”
小阿飞说:“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长得挺好看的,眼睛很冷。”
余则成的手抖了一下。
山口惠子。
“他们说什么了?”
小阿飞说:“我听不见。但那个女人给了他们一样东西。好像是钱。”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还有别的吗?”
小阿飞说:“那个女人走的时候,往您家这边看了一眼。看了很久。”
余则成点点头。
“小阿飞,谢谢你。这几天还要麻烦你继续盯着。”
小阿飞说:“行。那我走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余先生,那个女人看起来不好惹。您小心点。”
余则成说:“我知道。”
小阿飞走后,余则成坐在客厅里,点了一支烟。
山口惠子出现了。她在监视他。
为什么?
是因为他没有按时去江边赴约?还是因为她发现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山口惠子的眼皮底下。
晚秋在他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