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
余则成说:“什么文件?”
郑耀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余则成接过文件,打开。
那是一份名单。
和账本上的一模一样。
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个地址。
余则成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有这个?”
郑耀先说:“因为周佛海死之前,给我送过信。”
余则成说:“给你?”
郑耀先点头。
“对。他早就知道我是共产党。”
余则成说:“那他为什么不揭发你?”
郑耀先说:“因为他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那他为什么要杀那三十七个人?”
郑耀先说:“他没有杀。他只是提供了名单。杀人的是毛人凤。”
余则成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偷这份名单?”
郑耀先说:“因为我要确认,毛人凤到底知道多少。”
余则成说:“知道多少?”
郑耀先说:“全部。”
余则成的心猛地一沉。
“全部?”
郑耀先点头。
“对。成都地下党的所有人,他都知道。”
余则成说:“那怎么办?”
郑耀先说:“只能转移。”
余则成说:“转移到哪?”
郑耀先说:“城外。山里。只要人活着,组织就在。”
余则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我呢?”
郑耀先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继续潜伏。毛人凤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余则成说:“如果他查出来呢?”
郑耀先说:“他不会查出来的。因为你是我的人。”
余则成没有说话。
从郑耀先那里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余则成走在街上,脑海里反复想着郑耀先的话。
毛人凤知道全部。
成都地下党的所有人,他都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毛人凤随时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但为什么他没有动手?
他在等什么?
余则成想不出答案。
晚上七点,余则成回到家。
晚秋正在厨房里做饭。她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炖着一只鸡。香味弥漫在狭小的厨房里。
余则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晚秋,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就回天津去。”
晚秋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余则成说:“因为毛人凤可能已经怀疑我了。”
晚秋回过头,看着他。
“则成,我说过,从我嫁给你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什么界限了。”
余则成没有说话。
两个人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