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毛人凤最后那句话：“深海计划，是我负责的。”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毛人凤承认了自己和“深海计划”的关系，也意味着他把余则成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还是说，他是在试探？
余则成不知道。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更加小心。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刚才那一番话，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司徒雷、深海计划、周佛海死前的见面——这些都是假的。但他说得太真了，连他自己都差点相信。
这是他在天津多年练出来的本事。说假话的时候，要先让自己相信。
但毛人凤信了吗？
信了一半，还是全信了？
他不知道。
下午三点，赵天明敲门进来。
“处长，有个消息。”
余则成看着他。
“什么消息？”
赵天明说：“山口惠子招了。”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
“招了什么？”
赵天明说：“她说她杀周佛海，是因为周佛海手里有她要的东西。但周佛海死了，那东西她没找到。”
余则成说：“什么东西？”
赵天明说：“一个账本。”
余则成的心又是一跳。
“账本？”
赵天明点头。
“对。她说那是川岛芳子留下的，上面记了很多人的名字。她杀周佛海，就是为了拿到那个账本。”
余则成说：“她拿到了吗？”
赵天明说：“没有。她说她翻遍了周佛海的病房，什么都没找到。”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毛局长怎么说？”
赵天明说：“毛局长让人继续审。问她为什么要那个账本，她说不知道，是有人让她拿的。”
余则成说：“谁？”
赵天明说：“她没说。说是不认识，只知道是个美国人。”
余则成的心猛地一沉。
美国人。
又是美国人。
“她还说了什么？”
赵天明说：“没了。就这些。”
余则成点点头。
“知道了。你去吧。”
赵天明走后，余则成点了一支烟。
山口惠子招了，说是美国人让她拿账本。
这和他说的话，对上了。
他说周佛海死前见过司徒雷，山口惠子说是美国人让她拿账本。两条线索都指向美国人。
毛人凤会怎么想？
他会相信美国人参与了这件事。他会把注意力转向美国人。而余则成自己，就从嫌疑中解脱出来了。
这是郑耀先的办法，现在看来，起作用了。
但余则成没有高兴太久。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账本没找到，只要美国人还在，这件事就没完。
晚上七点，余则成回到家。
晚秋正在厨房里做饭。她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炖着一只鸡。香味弥漫在狭小的厨房里。
余则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山口惠子招了。”
晚秋没有回头。
“招了什么？”
余则成把事情说了一遍。
晚秋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则成，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余则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