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说:“你说周佛海死前见过司徒雷,山口惠子就说是美国人让她拿账本。两条线索都对上了。”
余则成说:“这是郑耀先安排的。”
晚秋说:“我知道。但你想过没有,如果郑耀先的安排,恰好和真相一样呢?”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
“你的意思是?”
晚秋说:“也许真的是美国人让山口惠子杀周佛海。也许周佛海真的见过司徒雷。也许你说的假话,恰好是真话。”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郑耀先知道什么?”
晚秋说:“我不知道。但你想过没有,郑耀先为什么能想出这个办法?他凭什么知道,把话题引向美国人,就能让毛人凤相信?”
余则成没有说话。
晚秋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些事。
郑耀先对“深海计划”知道多少?他对司徒雷知道多少?他对美国人知道多少?
也许,他知道的比他说的多得多。
吃完饭,余则成坐在客厅里,点了一支烟。
晚秋在他旁边坐下。
“则成,你要不要问问郑耀先?”
余则成说:“问什么?”
晚秋说:“问他为什么知道那么多。”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能问。”
晚秋说:“为什么?”
余则成说:“因为他是我的上级。上级不说的事,我不能问。”
晚秋没有再说话。
这一夜,余则成睡得很浅。
他做了很多梦,梦里全是周佛海、山口惠子、司徒雷。他们在梦里说话,但他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满身是汗。
第二天上午九点,余则成准时来到保密局。
他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
“余处长吗?我是司徒雷。”
余则成的手微微一抖。
司徒雷?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
“司徒先生,有什么事?”
司徒雷说:“我想见你一面。”
余则成说:“什么事?”
司徒雷说:“见面谈。”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
司徒雷说:“今天下午三点,华西坝咖啡厅。”
余则成说:“好。”
挂了电话,余则成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
司徒雷要约见他。
这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一趟必须去。
下午两点半,余则成离开保密局,往华西坝走。
他没有坐车,一路走过去。路上他注意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
华西坝是成都最繁华的地方之一,街上人来人往。咖啡厅在一栋两层小楼里,门口挂着英文招牌。
余则成推门进去。
咖啡厅里人不多,几个外国人坐在角落里聊天。一个穿西装的中国人迎上来,用英语问他是谁。余则成说是来找司徒雷先生的。那人点点头,领着他上了二楼。
二楼靠窗的位子,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外国人。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看见余则成上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余处长,久仰。”
余则成和他握了手,在他对面坐下。
司徒雷叫来服务员,要了两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