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账本落到毛人凤手里,他就安全了。”
余则成说:“对。但如果落到别人手里,毛人凤就危险了。”
晚秋说:“那你觉得,周佛海的死,是毛人凤干的,还是别人干的?”
余则成摇摇头。
“不知道。但毛人凤不会在这个时候杀周佛海。周佛海死了,账本就更难找了。”
晚秋说:“那会是谁?”
余则成说:“可能是不想让周佛海开口的人。可能是账本上的人。”
晚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则成,你现在很危险。”
余则成说:“我知道。”
晚秋说:“毛人凤已经在怀疑你了。如果账本上真的有他的名字,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它。而你,是他最大的威胁。”
余则成说:“所以我要在之前找到账本。”
晚秋说:“你能找到吗?”
余则成说:“不知道。但必须找。”
这一夜,余则成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想着周佛海的死。
凶手是谁?
为什么要杀周佛海?
账本现在在哪?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他脑海里纠缠不清。
凌晨三点,他突然坐起来。
他想起来了。
周佛海给过他两部分账本。第一部分是在他家里,第二部分是在他第一次见周佛海的时候。这两部分账本,他都没有交给任何人,一直藏在安全的地方。
如果周佛海死了,这两部分账本就成了唯一的线索。
必须尽快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他披上衣服,悄悄出了门。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文殊院。
敲开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开门的是慧明,他穿着一身灰色僧袍,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看见余则成,什么也没问,侧身让他进去。
静安师太在禅房里。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看见余则成进来,她抬起头,眼神平静。
“周佛海死了。”
余则成点头。
“我知道。”
静安师太说:“你来找我,是想问凶手是谁?”
余则成说:“是。也不是。”
静安师太说:“什么意思?”
余则成从怀里掏出那两部分账本,放在她面前。
“师太,请您帮我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什么。”
静安师太接过账本,就着油灯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后,她沉默了很久。
“余施主,你知道这上面都有谁吗?”
余则成摇头。
静安师太说:“毛人凤,吴敬中,沈醉,徐远举,还有几个美国人。”
余则成的心猛地一沉。
“美国人?”
静安师太点头。
“对。这上面记的是民国三十三年到三十四年,川岛芳子和国民党方面的几笔交易。其中有一笔,是和美国人合作的。”
余则成说:“什么交易?”
静安师太说:“情报交换。川岛芳子提供日军在太平洋的兵力部署,美国人提供武器和资金。”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这些美国人是谁?”
静安师太指着其中一行字。
“这个人叫司徒雷。是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人。”
余则成的心又是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