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封面上写着“周佛海”三个字,里面记录了这个人的全部资料:一八九七年生,湖南人,早年留学日本,参加过中国共产党,后叛变投靠国民党,再后来又投靠汪精卫,成为汪伪政权的核心人物之一。日本投降后,他被国民党逮捕,判处死刑,但后来改判无期徒刑。按照档案记载,他应该关押在重庆监狱。
但静安师太说,他在成都。
余则成合上档案,点了一支烟。他在想,静安师太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和周佛海是什么关系?她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
他想起晚秋昨晚的提醒:“她知道得太多了。”
确实太多了。多到让人不得不怀疑。
但余则成没有时间深究。无论静安师太是什么人,她提供的信息是有价值的。周佛海在成都,手里有川岛芳子留下的名单,这份名单能扳倒毛人凤。
他必须拿到这份名单。
上午十点,余则成离开保密局,来到郑耀先的安全屋。
郑耀先正在等他。
“查到了?”郑耀先问。
余则成把静安师太的话说了一遍。
郑耀先听完,沉默了很久。
“静安师太……”郑耀先喃喃自语,“这个人不简单。”
“你认识她?”
郑耀先摇头。
“不认识,但听说过。文殊院的住持,据说很有来头。有人说她以前是共产党,也有人说她以前是国民党,还有人说她以前是日本人的翻译。众说纷纭。”
余则成沉默了。
郑耀先继续说:“但她提供的信息应该是真的。周佛海确实在成都,被毛人凤的人秘密关押着。”
“你怎么知道?”
郑耀先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是我的人把他从重庆带出来的。”
余则成的心猛地一跳。
“你?”
郑耀先点头。
“三个月前,毛人凤找到我,让我办一件事:把周佛海从重庆监狱秘密提出来,送到成都。他说周佛海是重要证人,需要保护起来。”
余则成的大脑飞速运转。
“你办了?”
“办了。”郑耀先说,“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周佛海现在在哪?”
郑耀先站起来,走到窗前。
“在城西,一处私宅里。有毛人凤的人看守,很严密。”
余则成走到他身边。
“能进去吗?”
郑耀先摇头。
“进不去。那处私宅是毛人凤的产业,守卫都是他从重庆带来的亲信,不认任何人。”
余则成沉默了。
郑耀先转过身,看着他。
“你想见周佛海?”
“想。”余则成说,“他手里有川岛芳子留下的名单,上面有毛人凤的名字。”
郑耀先的眼睛眯了起来。
“名单?”
“对。”余则成说,“川岛芳子死前留下的,记录了她在中国的所有合作者。”
郑耀先沉默了很久。
“这个消息可靠吗?”
“静安师太说的。”余则成说,“应该可靠。”
郑耀先点点头。
“那我们必须拿到这份名单。”
余则成看着他。
“你有办法?”
郑耀先想了想,说:“有一个办法,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