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乘客。余则成选了靠窗的位置,让晚秋坐在里面,自己坐在外侧。他把行李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成都渐渐远去。
“则成。”晚秋轻声说。
“嗯?”
“你说周养浩可信吗?”
余则成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不知道。”
晚秋没有再问。
火车在丘陵间穿行,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余则成望着窗外,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昨晚和周养浩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周养浩把供词藏在重庆,让他去取。这是信任,还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那周养浩就是在替毛人凤钓鱼。如果是信任,那周养浩就是在赌命。
他想起周养浩最后那句话:“如果我死了,请你帮我照顾我的家人。”
那眼神不像是在演戏。
下午两点,火车抵达重庆站。
余则成和晚秋随着人流走出车站。重庆的冬天比成都更阴冷,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远处的山峦隐没在雾中,像一幅淡墨的水墨画。
他们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户对着一条小巷。
安顿好后,余则成从口袋里掏出周养浩给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南岸区龙门浩老街二十三号。
“你认识这个地方吗?”晚秋问。
余则成摇头。
“我去打听一下。”
下午四点,余则成离开旅馆,在街上转了一圈。他买了张重庆地图,又找了家茶馆,边喝茶边研究。
龙门浩在南岸区,靠近长江边,是一个老街区。二十三号是一家杂货铺,老板姓周,是周养浩的远房亲戚。
周养浩说,供词就藏在杂货铺的地下室里。
晚上七点,余则成回到旅馆。晚秋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简单的面条和咸菜。
“打听到了?”
“打听到了。”余则成说,“在南岸区,明天过去。”
晚秋点点头。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余则成想了想,说:“好。但你要听我的,不能乱来。”
“知道。”
这一夜,两个人早早睡下。但余则成睡得不沉,半夜醒了好几次,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早晨七点,余则成和晚秋吃过早饭,离开旅馆。
他们坐轮渡过江,来到南岸区。龙门浩老街是一条很老的街,青石板路,两旁是旧式的砖木结构建筑。二十三号是一家杂货铺,门板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余则成让晚秋在外面等着,自己推门进去。
铺子里堆满了各种杂货,散发着霉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打算盘。
“请问,是周老板吗?”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是。你找谁?”
“我是周养浩的朋友。”余则成说,“他让我来取一样东西。”
老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什么东西?”
“他放在这里的一个信封。”
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确认没有异常后,他关上门,对余则成说:“跟我来。”
他领着余则成穿过铺子,来到后院。院子里有一间小屋,里面堆满了杂物。老头挪开几个麻袋,露出地板上的一个暗门。
“就在下面。”老头说,“你自己下去拿。”
余则成打开暗门,下面是一道楼梯,通向地下室。他摸出手电筒,小心地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