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不大,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和箱子。余则成按照周养浩说的,找到角落里的一只木箱。箱子没锁,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旧报纸。报纸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余则成拿起信封,掂了掂。很轻,里面应该是几张纸。
他把信封收进口袋,然后离开地下室。
老头还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余则成出来,他问:“拿到了?”
“拿到了。”余则成说,“谢谢周老板。”
老头点点头,没有说话。
余则成离开杂货铺,和晚秋会合。两人快步离开老街,来到江边。
“拿到了?”晚秋问。
“拿到了。”
晚秋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们坐轮渡回到江北,然后步行回旅馆。一路上,余则成总感觉有人在跟踪,但回头看了几次,什么也没发现。
下午两点,他们回到旅馆。余则成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他打开,里面是几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正是灰鸽的供词,还有周养浩的证词。
余则成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把供词收好。
“现在怎么办?”晚秋问。
“联系重庆的同志。”余则成说,“让他们把供词送出去。”
晚秋点点头。
下午四点,余则成离开旅馆,来到朝天门码头。按照郑耀先提供的联络方式,他找到了一条小渔船。船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
“找老陈?”船主问。
“是。”
船主点点头,让他上船。小船离岸,向江心驶去。
“东西带来了?”船主问。
余则成从口袋里掏出供词,递给他。
船主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收进怀里。
“三天后,就能到延安。”船主说。
余则成点点头。
“谢谢。”
船主摇摇头。
“应该的。”
小船靠岸,余则成下船,消失在人群中。
晚上七点,余则成回到旅馆。晚秋正在等他。
“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
晚秋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余则成在床边坐下,点了一支烟。
“则成。”晚秋说。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次太顺利了?”
余则成看着她。
“什么意思?”
晚秋说:“从成都到重庆,拿到供词,送出供词,每一步都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没有人跟踪,没有人盘查。你不觉得奇怪吗?”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觉得奇怪。在情报工作中,太顺利往往意味着陷阱。
“也许毛人凤的人还没发现。”余则成说。
晚秋摇头。
“不可能。周养浩被抓,供词失踪,毛人凤肯定知道。他怎么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地拿到供词?”
余则成没有说话。他在想同样的问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余则成立即站起来,把晚秋拉到身后。他摸出手枪,对准门口。
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有人敲门。
“余处长,我知道你在里面。”
余则成的心猛地一紧。是周养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