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只睡了三个小时，但精神状态还算好。多年的潜伏生涯让他学会了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体力。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进大楼。
走廊里，几个职员正在低声议论什么，看见他过来，立即停止交谈，各自散去。余则成没有在意，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是周养浩。
“余处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余则成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周养浩的办公室在二楼东侧，原本是一间闲置的会议室，临时改成了他的住处兼办公场所。余则成敲门进去，看见周养浩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周处长。”
周养浩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余处长，坐。”
余则成在沙发上坐下。周养浩走到他对面，也坐下。
“昨晚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余则成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养浩从抽屉里取出那份灰鸽的供词，放在茶几上。
“这份东西，我知道怎么送出去。”周养浩说，“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周养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需要一个安全的渠道。”
余则成看着他。
“周处长，你凭什么认为我有安全的渠道？”
周养浩笑了，那笑容很苦涩。
“余处长，到了这个时候，就不用再装了。”周养浩说，“我知道你是共产党，也知道你在成都有完整的联络网络。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你的上线。”
余则成没有说话。他在判断周养浩的真实意图。
周养浩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余处长，我可以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余则成。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一间破旧的土房前。女人的脸上带着愁苦，女孩的眼神很清澈。
“这是我妻子和女儿。”周养浩说，“她们在重庆乡下，被毛人凤的人监视着。”
余则成看着照片，没有说话。
周养浩继续说：“毛人凤用她们威胁我，让我替他做事。这些年，我替他杀过人，替他灭过口，替他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但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他迟早会杀我灭口。”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灰鸽的供词你看到了。毛人凤连我都怀疑，都派人盯着我。这说明他已经不信任我了。等他办完成都的事，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余则成放下照片，看着他。
“所以你才想扳倒他？”
周养浩点头。
“只有他死了，我才能活。”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让我帮你联系上线，送这份供词出去。然后呢？”
“然后我等。”周养浩说，“等共产党进城。到时候，我把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证据都交出来，换我和家人的命。”
余则成看着他，突然问：“周处长，你知道毛人凤为什么要杀那三十七个人吗？”
周养浩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他们知道太多。”
“知道什么？”
周养浩沉默。
余则成继续说：“他们知道深海计划的真相。你知道深海计划是什么吗？”
周养浩摇头。
余则成站起来，走到窗前。
“深海计划是一个幌子。”余则成说，“真正的目的是建立一个潜伏网络，在共产党占领后进行长期破坏。那三十七个人是这个网络的核心成员。毛人凤杀他们，不是因为怕他们泄露秘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