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城暗影
    下午两点十分,火车驶进重庆站。

    余则成提着简单的行李走下火车,站台上挤满了人。穿军装的、穿长衫的、挑担子的、抱孩子的,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汇成嘈杂的声浪。重庆比他想象中更拥挤,更混乱。

    他随着人流走出车站,站在广场上环顾四周。灰蒙蒙的天空下,山城的建筑层层叠叠,像积木一样堆在起伏的山坡上。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长江和嘉陵江在这里交汇,把城市切割成几块。

    余则成点了一支烟,慢慢向朝天门码头走去。这是郑耀先安排好的接头方式——不直接去找“老陈”,而是在码头附近转悠,等人来找他。

    朝天门码头是重庆最繁华的地方之一,江面上停满了各式船只,从巨大的客轮到小小的舢板。搬运工们扛着货物在跳板上穿梭,喊着号子。卖小吃的小贩在人群中穿行,叫卖声此起彼伏。

    余则成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一碗盖碗茶。他慢慢喝着茶,眼睛却一直观察着周围的人流。

    半个小时后,一个穿粗布短褂的中年男人在他旁边坐下,也要了一碗茶。男人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船工。

    “先生从成都来?”男人低声问。

    “是。”余则成说,“找老陈。”

    男人点点头,喝了几口茶,然后站起来,把几张零钱放在桌上。

    “跟我来。”

    余则成跟着男人穿过码头,来到一处偏僻的江边。那里停着一条小船,不大,但看起来很结实。

    男人跳上船,余则成也跟着上去。船离岸,向对岸划去。

    江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余则成坐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

    “老陈”划着船,头也不回地说:“黄桷垭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今晚住在一个老乡家里,明天再想办法进那个宅子。”

    “守卫的情况呢?”

    “六个,三班倒。”老陈说,“白天两个,晚上四个。晚上那两个在后门附近巡逻,前门两个,还有两个在院子里。”

    余则成默默记下。晚上四个守卫,比想象中少一些,但还是要小心。

    “那个守卫队长呢?”

    “姓孙,叫孙德彪,河南人。”老陈说,“好赌,每天晚上都要去镇上的赌场玩几把。这是他唯一的弱点。”

    余则成点点头。这就有办法了。

    船靠岸时,天已经擦黑。老陈带他来到一个小村庄,藏在山坳里,离黄桷垭镇不远。村口有一户人家,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姓王,寡居多年,儿子在重庆城里当学徒。

    “王婆婆,这是老郑介绍来的客人,住两天。”老陈说。

    王婆婆打量了余则成一眼,点点头,把他领进屋里。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晚上早点睡,别出门。”王婆婆说,“这边晚上不太平。”

    余则成谢过王婆婆,在屋里坐下。他打开行李,检查了一下手枪和弹药,然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晚上十点,余则成悄悄出门。

    他按照老陈指的路,摸到黄桷垭镇上。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各种店铺。最热闹的地方是一家茶馆,门口挂着灯笼,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

    余则成走进茶馆,要了一壶茶,在角落坐下。他环顾四周,寻找孙德彪的身影。

    茶馆里人不少,大多是镇上的居民和附近的农民。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打牌。其中一个五大三粗,脸上有道疤,正是老陈描述的孙德彪。

    余则成慢慢喝茶,观察着那几个人。孙德彪打牌很投入,时不时骂骂咧咧,面前堆着一些零钱,看起来手气不太好。

    十二点左右,孙德彪输光了钱,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准备离开。余则成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孙队长,借一步说话。”

    孙德彪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成都来的,有点事想和孙队长谈谈。”余则成压低声音,“关于发点小财的事。”

    孙德彪的眼睛亮了。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跟着余则成走出茶馆。

    两人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余则成从口袋里掏出几根金条,在孙德彪面前晃了晃。

    “孙队长,我想进你守卫的那个宅子一趟,拿点东西。事成之后,这些金条就是你的。”

    孙德彪盯着金条,咽了口唾沫。但他很快摇头:“不行,那个宅子是毛局长的,出了事我要掉脑袋。”

    “不会让你出事。”余则成说,“你只需要告诉我后门的钥匙在哪,晚上几点巡逻,剩下的我自己来。”

    孙德彪犹豫了很久。金条的诱惑太大了,但掉脑袋的风险也很大。

    余则成又加了一根金条。

    孙德彪终于点头:“好,我告诉你。”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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