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如果我出事，你也会出事。”孙德彪警告道。
“放心。”余则成把金条递给他，“明天晚上十二点，后门。”
凌晨两点，余则成回到王婆婆家。他躺在床上，把孙德彪提供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后门的钥匙藏在门框上的一个凹槽里。晚上十二点，两个守卫会在院子里巡逻，每隔半小时经过后门一次。他有三分钟的时间开门进去，然后躲进地下室。
地下室在正屋下面，入口在厨房的角落里，被一个柜子挡住。保险柜在地下室最里面，需要密码。
密码是多少？孙德彪不知道。
余则成需要自己想办法。也许孙德彪的顶头上司知道，也许毛人凤的家人知道，也许账本根本就不在地下室。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试一试。
第二天白天，余则成没有出门。他躺在床上休息，养精蓄锐。王婆婆给他送饭来，问他晚上还出去吗。他说出去，让王婆婆不用等他。
晚上十点，余则成再次出门。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沿着小路向黄桷垭镇走去。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天上闪烁。
十一点，他到达毛人凤的私宅附近。宅子建在半山腰，周围是一片树林。他躲在树林里，观察着宅子的情况。
宅子不大，是中西合璧的风格，两层楼，带一个院子。院子里亮着灯，可以看见两个守卫在巡逻。后门在宅子的侧面，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看起来很久没开过。
十一点五十分，院子里换岗。两个守卫从屋里出来，接替巡逻的两个人。被换下来的两个人进了屋，应该是去睡觉了。
十二点整，余则成悄悄摸到后门。他在门框上摸索，果然摸到一把钥匙。钥匙很旧，上面满是灰尘。
他轻轻打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停住，倾听院子里的动静。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余则成闪身进去，把门虚掩上。他蹲在墙角，屏住呼吸。
一个守卫从几米外走过，手电筒的光在地上扫来扫去。余则成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守卫走远了。余则成迅速向正屋摸去。
正屋的门没有锁，他轻轻推开，闪身进去。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微光照进来。他打开微型手电，找到厨房的位置。
厨房里果然有一个柜子，很大，靠墙放着。余则成轻轻挪开柜子，露出地板上的一个暗门。
他拉开暗门，下面是一道楼梯，通向地下。他小心地走下去。
地下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堆满了各种杂物。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铁皮保险柜，半人高，看起来很结实。
余则成蹲在保险柜前，试着转动密码锁。六位数的密码，他不知道是多少。
他试着输入毛人凤的生日，不对。输入毛人凤老婆的生日，也不对。输入几个可能的数字组合，都不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二十了。再过十分钟，守卫会再次经过后门。
他需要在那之前离开。
余则成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毛人凤这种人，会用什么做密码？
他想起司徒雷的话：账本是毛人凤的保命符。毛人凤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自己的命，是自己的前途。
也许密码和这些有关。
余则成试着输入毛人凤当上保密局局长的年份——一九四六。不对。
输入保密局成立的年份——一九三二。不对。
输入毛人凤的代号——M-7。不对。
他几乎要放弃了。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刘志远的供词里提到，毛人凤是浙江人，老家在江山县。
他试着输入江山县的邮政编码——三二四一。不对。
输入江山县的区号——零五七零。也不对。
余则成又试着输入毛人凤的生日加上江山县的区号，还是不对。
他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
不能再试了。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手电的光扫过保险柜的一角，他看见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像是出厂时的编号：19420105。
一九四二年一月五日？这是什么日子？
余则成试着输入这个数字。密码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开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迅速拉开保险柜的门。
里面放着几叠文件，还有几个信封。他快速翻看，找到了那个账本——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机密”两个字。
他翻开账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毛人凤和日本人、汪精卫、美国人这些年来的每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