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晚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本书，但眼神呆滞，显然一整夜没睡。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从沾着泥土的鞋到渗出血迹的左肩，最后停在他疲惫的脸上。
“你受伤了。”晚秋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旧伤，不碍事。”余则成在沙发上坐下，解开外套。左肩的绷带又红了一片，血从缝合的伤口渗出，染红了最外层的纱布。
晚秋没有说话，转身去取医药箱。她熟练地剪开绷带，清洗伤口，重新缝合。整个过程余则成一动不动，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司徒雷抓到了。”余则成说，“在郑耀先的安全屋。”
晚秋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缝合。
“他招了吗？”
“招了。”余则成说，“那三十七个人是毛人凤杀的。他在飞机上装了炸弹，嫁祸给刘志远。”
晚秋的呼吸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缝合。她什么也没说，但余则成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缝合完伤口，晚秋收拾好医药箱，在他旁边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
余则成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毛人凤有一个账本，记录了他和日本人、汪精卫、美国人这些年来的所有交易。司徒雷说那是他的保命符，藏在只有他最信任的人手里。”
“谁是他最信任的人？”
“不知道。”余则成说，“但陈子明可能知道。”
晚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子明是你的副处长，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余则成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陈子明是毛人凤的人，手里握着刘志远的命门，参与了炸机灭口的行动。这样的人，应该抓起来，绳之以法。
但抓了他之后呢？毛人凤会善罢甘休吗？毛人凤是保密局局长，一句话就能让余则成消失。
不抓他，让他继续逍遥法外？那三十七个冤魂怎么办？
余则成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想着那架坠毁的飞机，那三个穿着崭新校服的孩子。
“则成。”晚秋轻声说，“你太累了，先睡一会儿。”
余则成摇头：“睡不着。”
“那就躺着，闭着眼睛。”晚秋说，“我在这里陪你。”
余则成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听着晚秋平稳的呼吸声，渐渐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早晨七点，余则成准时醒来。他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但精神状态比昨晚好了一些。晚秋已经做好了早餐，简单的稀饭咸菜，还有两个荷包蛋。
吃完早餐，余则成换上干净的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还去医院看周文静吗？”晚秋问。
“看。”余则成说，“她儿子救出来了，她应该愿意开口了。”
“小心。”
余则成点头，推门离开。
上午八点，余则成来到医院。周文静已经可以下床活动，周小明坐在床边，正在吃早饭。看见余则成进来，周文静站起来，眼眶微微发红。
“余处长，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余则成摇头：“应该做的。”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周小明。孩子长得很像周文静，圆脸，单眼皮，眼神清澈。
“小明，你先出去一下，妈妈和叔叔说几句话。”周文静说。
周小明乖巧地点点头，跑出病房。
周文静关上门，在余则成对面坐下。
“余处长，你想问什么？”
余则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主任，刘志远死了。”
周文静的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死的？”
“跳楼自杀。”余则成说，“死前交了一份供词，承认自己是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