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静没有说话。
“但他没有承认装炸弹。”余则成继续说,“他说炸弹不是他装的。”
周文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余处长,你想说什么?”
余则成盯着她的眼睛:“周主任,你知道炸弹是谁装的吗?”
周文静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紧张的表现。
“余处长,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危险。”周文静说。
“我知道。”余则成说,“但我必须知道。”
周文静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
“是陈子明。”
余则成的心猛地一沉。虽然他已经猜到,但从周文静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你怎么知道?”
“因为刘志远告诉我的。”周文静说,“刘志远死前几天来找过我,他说他很害怕,有人要让他顶罪。我问他是谁,他说是陈子明。”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陈子明背后是毛人凤,毛人凤要杀那批人灭口,因为那些人知道他和日本人合作的往事。”周文静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让我帮他作证。”
余则成沉默了。刘志远早就预料到自己的结局,所以他提前告诉了周文静。
“周主任,你愿意作证吗?”
周文静看着他,眼神坚定。
“愿意。”
余则成点头,站起来。
“好好养伤。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来找你。”
离开医院,余则成站在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成都的冬天难得有太阳,今天又是阴天,云层低垂,像是要压下来。
他在想,下一步怎么办?
陈子明是毛人凤的人,手里有刘志远的命门,参与了炸机灭口的行动。周文静愿意作证,但她的证词能扳倒陈子明吗?能扳倒毛人凤吗?
不能。
毛人凤是保密局局长,权倾朝野。没有确凿的证据,动不了他。
那个账本,是关键。
余则成想起司徒雷的话:账本在毛人凤最信任的人手里。
谁是他最信任的人?
余则成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沈醉、徐远举、陈子明……
沈醉是成都站站长,是毛人凤的老部下。徐远举是行动处处长,也是毛人凤的亲信。陈子明是毛人凤安插在情报处的眼线,专门监视余则成。
这三个人都有可能。
但账本只有一个。它在哪里?
上午十点,余则成回到保密局。他刚进办公室,赵天明就敲门进来。
“处长,陈副处长刚才来找过您。”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紧。
“他说什么?”
“他说有事要和您谈,让您回来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向陈子明的办公室。
陈子明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见余则成进来,放下文件,示意他坐下。
“余处长,昨晚睡得可好?”
余则成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眼睛。
“陈副处长找我什么事?”
陈子明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但余则成能感觉到背后的冷意。
“余处长,我想和你谈笔交易。”
“什么交易?”
陈子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余则成。
“我知道你在查毛局长。”陈子明说,“我也知道你和司徒雷谈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