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文殊院，余则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成都的冬天，天黑得早，五点多已经华灯初上。
他走到春熙路，看见“罗兰”咖啡馆还亮着灯。门口停着几辆车，有人进进出出。
余则成站在街对面，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很快被风吹散。
他在想，司徒雷还在法国领事馆里，法国人和重庆方面的谈判应该快结束了。一旦达成协议，司徒雷就会跟着法国人离开。到时候，这个“凤凰计划”的总负责人就会带着所有秘密消失。
余则成不能让他走。
但他能做什么？法国领事馆他进不去，强行抓人会引发外交纠纷。
他需要一个办法。
晚上七点，余则成回到保密局。刚进办公室，赵天明就敲门进来。
“处长，有情况。”赵天明说，“我们的人发现，今天下午有人从法国领事馆后门出来，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我们跟踪那辆车，发现它开到了城东的一个仓库。”
“仓库里有什么？”
“还不清楚。但那个地方很偏僻，平时没人去。”
余则成立即站起来。
“带我去。”
晚上八点，余则成和赵天明来到城东的那个仓库。
仓库位于一片废弃的厂区里，周围长满荒草，围墙已经倒塌了一半。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仓库门口。
余则成让赵天明带人包围仓库，自己悄悄摸到窗户边。
仓库里亮着灯，可以看见几个人影。余则成透过破损的玻璃往里看，看见司徒雷坐在一张破椅子上，对面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那两个男人余则成不认识，但从衣着和气质看，应该是中国人。
他们在说什么，余则成听不清。但从表情看，谈判不太顺利。司徒雷很激动，挥舞着手臂，似乎在争辩什么。
突然，一个男人掏出手枪，对准司徒雷。
余则成的心猛地一紧。他们要杀人灭口？
他来不及多想，一脚踢开窗户，跳了进去。
“不许动！保密局的！”
那两个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赵天明带人从门口冲进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别动！再动就开枪了！”
两个男人举起手，不敢再动。
余则成走到司徒雷面前。司徒雷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司徒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司徒雷看着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余则成让人把两个男人押走，然后对司徒雷说：“跟我走。”
司徒雷没有反抗，乖乖跟着他走出仓库。
晚上九点，余则成把司徒雷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郑耀先的安全屋。
郑耀先不在，但余则成有钥匙。
司徒雷坐在椅子上，神情萎靡。他看起来老了很多，不再是之前那个傲慢的美国顾问。
“司徒先生，你知道那两个人是谁的人吗？”余则成问。
司徒雷摇头。
“是毛人凤的人。”余则成说，“他们要杀你灭口。”
司徒雷的脸色更白了。
“为什么？”司徒雷问，“我一直为他做事。”
余则成冷笑：“正因为你为他做事，知道得太多，他才要杀你。”
司徒雷沉默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只是一枚棋子，用完了就会被丢弃。
“司徒先生，现在你唯一的活路，是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余则成说，“说出来，我可以保护你。”
司徒雷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余则成说，“要么相信我，要么等毛人凤的人再来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