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某个人背后有更大的势力,动不了,你会怎么办?”
沈醉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发现什么了?”
余则成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站长,那三十七个乘客的身份,你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沈醉说,“都是伪满和汪伪的余孽。”
“他们该死吗?”
沈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不该是我们操心的事。”
余则成转过身,看着沈醉。
“站长,如果有一天,有人让你杀人灭口,你会做吗?”
沈醉的脸色变了。
“则成,你什么意思?”
余则成走回沙发前,坐下。
“站长,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把刚才和陈子明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沈醉。
沈醉听完,脸色铁青。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
“你确定陈子明说的是真的?”
“他亲口承认的。”
沈醉又沉默了。烟雾在办公室里缭绕,遮住了他的脸。
“则成,这件事到此为止。”沈醉终于开口。
余则成看着他。
“站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什么都别管了。”沈醉说,“陈子明也好,毛局长也好,都不是你能碰的。”
“那三十七个人呢?”
沈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则成,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你就会明白。”沈醉说,“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有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余则成沉默了。他想起陈子明说的话,和沈醉说的几乎一样。
在这个黑暗的体制里,每个人都在妥协,都在苟且。只有他还在坚持。
但坚持的代价是什么?
下午两点,余则成离开保密局,来到文殊院。
静安师太正在禅房里等他。
“余施主,你看起来心事很重。”静安师太说。
余则成在蒲团上坐下,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静安师太听完,沉默了很久。
“余施主,你想怎么做?”静安师太问。
“我不知道。”余则成说,“告发陈子明,等于告发毛人凤。不告发,那三十七个人白死了。”
静安师太看着他,眼神平静。
“余施主,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余则成说,“师太说,有时候,最大的真相就是没有真相。”
“对。”静安师太说,“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你觉得自己在坚持正义,但正义有时候需要代价。”
余则成沉默。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保护好自己。”静安师太说,“只有活着,才能做更多事。”
余则成抬头看着她。
“师太的意思是,让我放弃追查?”
“不是放弃。”静安师太说,“是等待。等待合适的时机。”
余则成明白了。静安师太的意思是,现在不是和毛人凤正面冲突的时候。他需要等,等共产党进城,等新政权建立,到那时再清算也不迟。
“可是,陈子明还在。”
“他在,但你能动他吗?”静安师太问。
余则成摇头。
“所以,等待是最好的选择。”静安师太说,“你继续潜伏,继续收集证据。等到那一天,把所有证据都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