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远呢?”余则成问,“他是你的替死鬼?”
“刘志远是美国人的人。”陈子明说,“他替美国人做事,我替毛局长做事。我们互不干扰,但偶尔也会合作。这次的事,他主动提出帮我顶罪。”
“为什么?”
“因为他欠我的。”陈子明的眼神变得复杂,“三年前,他刚到成都的时候,差点被人发现和山口惠子的关系。是我帮他压下来的。”
余则成明白了。陈子明手里握着刘志远的命门,刘志远只能听他的。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陈子明问,“抓我?杀我?还是去告发我?”
余则成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抓陈子明容易,但抓了他之后呢?毛人凤会善罢甘休吗?毛人凤是保密局局长,一句话就能让余则成消失。
不抓他,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余则成想起那三十七个无辜的人,想起那三个孩子。他们不该死,却死了。
“陈副处长,你知道那架飞机上还有三个孩子吗?”余则成问。
陈子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知道。”
“你就不觉得内疚?”
陈子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余处长,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你就会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想做,而是你必须做。不做,死的就是你自己。”
余则成看着他,突然感到一阵悲哀。
这个人已经麻木了。在权力和生存面前,他放弃了人性。
“陈副处长,我给你一个选择。”余则成说,“跟我去见沈站长,把事情说清楚。我可以帮你说话,争取从宽处理。”
陈子明笑了。那笑容很苦涩,很疲惫。
“余处长,你还是太年轻。”陈子明说,“你以为沈醉能做主吗?沈醉也是毛局长的人。你去告我,等于告毛局长。你觉得沈醉会站在你这边吗?”
余则成沉默了。他知道陈子明说的是事实。
“我给你另一个选择。”陈子明说,“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你继续当你的处长,我继续当我的副处长。井水不犯河水。”
余则成看着他,没有说话。
“余处长,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陈子明说,“你心里想什么,我也大概猜得到。但在这个乱世,能活着就不错了。别管太多闲事。”
余则成站起来,走到门口。
“陈副处长,你好好想想。”余则成说,“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推门出去,留下陈子明一个人站在窗前。
上午九点,余则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陈子明承认了。他承认自己是毛人凤的人,承认那三十七个人是毛人凤下令杀的。
但现在怎么办?
告发陈子明,就等于告发毛人凤。毛人凤是保密局局长,手握生杀大权。他一句话,就能让余则成万劫不复。
不告发,让陈子明继续逍遥法外?让那三十七个冤魂永远无法安息?
余则成陷入两难。
这时,电话响了。是沈醉。
“则成,来我办公室一趟。”
余则成来到沈醉办公室。沈醉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
余则成坐下。沈醉放下文件,看着他。
“刘志远的后事处理完了。”沈醉说,“他的家人怎么通知?”
“他没有家人。”余则成说,“档案里写的是单身。”
沈醉点点头,然后问:“案子有什么进展?”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站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