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副处长，刘志远死前交了一份供词，承认自己冒充毛人凤办公室打电话，命令那架飞机提前起飞。但他也说了，那架飞机上的炸弹不是他装的。你觉得是谁装的？”

    

    陈子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

    

    “刘志远在供词里提到，他是美国人的间谍。他背后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三十七个人被杀，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余则成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保密局的大院，已经有人开始上班，三三两两走进大楼。

    

    “陈副处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在这里干了三年，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你？”

    

    陈子明没有说话。

    

    “因为你想让人忽视你。”余则成转过身，“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人，最适合做某些事。”

    

    陈子明看着他，眼神复杂。

    

    “余处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余则成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陈子明。

    

    “我想说，刘志远在替你顶罪。那通电话是你打的，不是他。你才是美国人的间谍，你才是毒蛇。”

    

    陈子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仍然没有承认。

    

    “余处长，你有证据吗？”

    

    余则成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样东西——刘志远供词的原件。

    

    “刘志远的供词里，有一个细节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余则成指着其中一行，“他说他当天下午四点接到指令，晚上八点打的电话。但机场值班员说，那个电话是从外面打来的，不是从保密局内部打来的。刘志远当天下午四点一直待在办公室，没有离开。他根本不可能从外面打电话。”

    

    陈子明的手微微颤抖。

    

    “所以，打电话的是另一个人。”余则成继续说，“这个人当天下午四点以后离开过保密局，有足够的时间去外面打电话。这个人是谁呢？”

    

    陈子明没有说话。

    

    “我查了当天的值班记录。”余则成说，“那天下午四点半，你离开保密局，说是去市里开会。晚上九点才回来。你有充足的时间去打电话。”

    

    陈子明的脸色变得惨白。

    

    “余处长，我……”

    

    “刘志远为什么要替你顶罪？”余则成打断他，“因为他欠你的？还是因为你手里有他的把柄？”

    

    陈子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个低调内敛的副处长，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

    

    “余处长，你很聪明。”陈子明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猜对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余则成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陈子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余则成。

    

    “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陈子明说，“刘志远惹不起，周文静惹不起，你也惹不起。”

    

    “毛人凤？”

    

    陈子明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余则成的心沉了下去。真的是毛人凤。

    

    “那三十七个人，是毛人凤让你杀的？”

    

    陈子明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那三十七个人是什么人吗？”陈子明问，“伪满皇族，汪伪高官，汉奸的家属。他们知道太多秘密，毛局长不想让他们落在共产党手里。”

    

    “所以就把他们杀了？”

    

    “你觉得毛局长会在乎三十七个汉奸的命吗？”陈子明冷笑，“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前途。共产党来了，这些人如果落在他们手里，会把毛局长和日本人、汪精卫的关系全抖出来。到时候毛局长怎么办？去台湾？还是去美国？”

    

    余则成沉默了。他猜到了开头，但没有猜到结尾。

    

    毛人凤杀那三十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