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活着回去见她们吗?
余则成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继续走下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的人,为了那个即将诞生的新中国。
下午两点,余则成来到春熙路。
“罗兰”咖啡馆还在营业,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赵天明带的人分散在周围,看见余则成,轻轻点头。
余则成走进咖啡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个法国女人走过来,用流利的中文问他要点什么。
“一杯黑咖啡。”余则成说。
法国女人离开。余则成环顾四周,咖啡馆里人不多,角落坐着一对情侣,中间桌上有一个看报纸的中年男人,没有看到外国人。
余则成慢慢喝着咖啡,眼睛一直盯着通向二楼的楼梯。
据赵天明说,司徒雷就藏在二楼。但二楼是私人区域,不对外开放,贸然上去会引起麻烦。
余则成喝完咖啡,招手结账。法国女人走过来,他把钱递给她,同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告诉司徒雷先生,有人想见他。”
法国女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余则成笑了笑,站起来离开。
他回到街对面的杂货店,继续监视。十分钟后,一个穿西装的中国男人从咖啡馆出来,左右看看,然后快步离开。余则成让赵天明的人跟上。
又过了十分钟,法国女人从咖啡馆出来,上了一辆黄包车。余则成亲自跟了上去。
黄包车在城里绕了几圈,最后停在法国领事馆门口。法国女人下车,快步走进领事馆。
余则成明白了。司徒雷确实藏在法国领事馆,那个女人是去报信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人抓出来?
法国领事馆是外交机构,保密局无权进入。如果硬闯,会引发外交纠纷,甚至可能被法国人告到国际上去。
余则成需要一个更巧妙的办法。
晚上七点,余则成回到保密局。沈醉还在办公室,正在看一份文件。
“则成,查得怎么样?”
“司徒雷藏在法国领事馆。”余则成说,“我们需要一个办法把他弄出来。”
沈醉放下文件,沉思了一会儿。
“法国领事馆……这件事不好办。”沈醉说,“法国人现在是墙头草,既不想得罪国民党,也不想得罪共产党。但只要我们不硬闯,他们也不会主动惹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等。”沈醉说,“法国人正在和重庆方面谈判撤离,一旦达成协议,他们就会离开。司徒雷肯定想跟着他们一起走,那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机会。”
“如果他们达成协议之前,司徒雷跑了呢?”
沈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我们要盯紧他,不能让他跑掉。”
余则成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晚上九点,余则成回到家里。晚秋还没睡,正在客厅里看书。
“今天怎么样?”晚秋问。
余则成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司徒雷找到了,在法国领事馆。”
晚秋放下书,看着他。
“你在担心什么?”
余则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晚秋,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最信任的人其实是敌人,你会怎么办?”
晚秋没有立即回答。她看着余则成,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说郑耀先?”
余则成摇头:“不是他。”
“那是谁?”
余则成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