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想抓司徒雷,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郑耀先说,“法国领事正在和重庆方面谈判,准备撤离。一旦他们达成协议,司徒雷就会跟着法国人一起走。”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郑耀先看着他,眼神平静。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在这个局里,不是所有人都站在你想的那一边。”
余则成没有追问。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郑耀先说,“还有一件事。”
余则成停下脚步。
“刘志远的供词,你看过了?”
“看过了。”
“你相信他说的吗?”
余则成想了想,说:“信一部分。”
“哪一部分?”
“他和山口惠子的关系,他是美国人的间谍,这些应该是真的。”余则成说,“但那架飞机的事,他说的不一定。”
郑耀先点点头。
“你说得对。”郑耀先说,“那架飞机上的炸弹,不是刘志远装的,也不是美国人装的。是另有其人。”
“谁?”
郑耀先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余则成。
“余处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三十七个人必须死?”
余则成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得太多了。”郑耀先说,“他们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一些会牵连很多人的事。所以,他们必须死。”
“牵连哪些人?”
郑耀先转过身,看着他。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余则成的心猛地一沉。他确实猜到了,但他不敢相信。
“毛人凤?”余则成说。
郑耀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已经知道得够多了,再查下去,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你自己。”
余则成盯着郑耀先的眼睛。
“你在警告我?”
“我在提醒你。”郑耀先说,“毛人凤不是刘志远,不是周文静,不是你能动的。就算你查到他头上,也没有用。他会用各种方法让你闭嘴。”
余则成沉默了很久。
“那你呢?”余则成问,“你也是毛人凤的人?”
郑耀先笑了。那笑容很苦涩,很疲惫。
“我谁的人都不是。”郑耀先说,“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余则成一眼。
“余处长,保重。”
然后他推门离开。
余则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郑耀先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毛人凤是幕后黑手。这个猜测太可怕了,可怕到让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但如果是真的,那他之前的很多疑惑都能解开:为什么“深海计划”查了这么久还是一团迷雾,为什么每次快要接近真相时线索就会断掉,为什么刘志远会突然自杀,为什么那三十七个人会死于非命。
因为毛人凤在暗中操纵一切。
他是保密局局长,是毛人凤的亲信,是“深海计划”的最高决策者之一。他有权知道一切,有权调动一切,有权让任何人闭嘴。
如果毛人凤是毒蛇,那他潜伏得有多深?
余则成走出茶馆,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成都的冬天难得有阳光,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照在脸上,却没有丝毫暖意。
他想起翠平,想起女儿。她们在北方,在解放区,很安全。
但他呢?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