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远举闻讯赶来，脸色铁青。他站在担架旁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余则成。
“怎么回事？”
“他从二楼跳下来的。”余则成说，“我追下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徐远举盯着余则成看了很久，眼神复杂。他没有再问，只是挥手让人把担架抬走。
“你手里拿的什么？”徐远举问。
余则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还握着刘志远最后交给他的那封信。
“刘志远的供词。”余则成说。
徐远举伸出手。余则成把信递给他。
徐远举打开信，就着手电的光快速浏览。他的表情在阅读过程中不断变化，从惊讶到凝重，最后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看过了？”徐远举问。
“没有。”余则成说，“他刚交给我，就跳了。”
徐远举把信折起来，收进口袋。
“跟我来。”
两人走进大楼，来到沈醉的办公室。沈醉也已经被电话叫醒，穿着睡衣坐在办公桌后，脸色疲惫。
徐远举把信放在他面前。
沈醉戴上眼镜，开始阅读。他的反应和徐远举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内敛。读完最后一个字，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则成，你当时在场，说说经过。”
余则成把从进入电讯组到刘志远跳楼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隐去了照片的内容，只提到刘志远承认和山口惠子的关系。
“他说那架飞机不是他动的手脚？”沈醉问。
“是，这是他最后的话。”
沈醉和徐远举交换了一个眼神。
“信里写了什么？”余则成问。
沈醉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信推到他面前。
余则成拿起信，开始阅读。
刘志远的字迹很工整，和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信的开头是：“沈站长、徐处长、余处长：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接下来的内容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于他自己。他承认自己是日本人安插在军统的间谍，一九四三年被派往日本受训，在那里认识了山口惠子。日本投降后，他和山口惠子一起被美国战略情报局收编，成为双面间谍。他的任务是潜伏在保密局，为美国人提供情报。
第二部分是关于“凤凰计划”。他供认，所谓的“凤凰计划”确实是美国人主导的，但真正的目的不是破坏成都，而是制造混乱，掩护一批特殊人物撤离。这批人包括伪满皇室成员、汪伪政权高官、以及一些与美国人合作的中国商人。他们的撤离路线分为三批，前两批是幌子，第三批才是真正的目标。
第三部分是关于那架飞机。他坚称自己没有动手脚，只是按照美国人的指令，冒充毛人凤办公室打电话命令飞机提前起飞。他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提前起飞，不知道飞机上被装了炸弹。
信的结尾写道：“我知道自己罪无可恕。这些年我活在谎言里，既背叛了国家，也背叛了自己。惠子死后，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没有去日本，如果当年没有遇见她，如果当年能选择另一条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但没有如果。我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至少还能保留一点尊严。最后，请善待周文静和她的儿子，她是无辜的。”
余则成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这封信解释了刘志远的身份和行为，但没有解释最关键的问题：飞机上的炸弹是谁装的？那三十七个人是谁杀的？
“你们相信他吗？”余则成问。
沈醉摇头：“不完全相信。”
徐远举说：“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比如他和山口惠子的关系，比如他是美国人的间谍。但那架飞机的事，他肯定隐瞒了什么。”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