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最后那句话。”徐远举说,“‘那架飞机不是我’,如果他真的不知道炸弹的事,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说明他知道自己会被怀疑,想撇清关系。”
余则成没有说话。徐远举的分析有道理,但也有问题。如果刘志远真的参与了炸机,他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要留在成都等死?
沈醉说:“现在的问题是,刘志远死了,线索断了。那架飞机到底是谁炸的,我们可能永远查不出来。”
“不一定。”余则成说,“刘志远在信里提到,那批撤离的人里有伪满皇室和汪伪高官。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撤离?如果查清楚他们的身份,也许能找出炸机的动机。”
沈醉点头:“这个方向可以查。我让重庆那边调档案。”
徐远举说:“还有周文静的儿子。刘志远说他在三圣乡,我们得赶紧去救。”
余则成立即站起来:“我带人去。”
凌晨两点,余则成带着赵天明和四名行动队员,驱车前往三圣乡。
三圣乡位于成都东郊,是一个普通的农村集镇。陈家祠堂在村子最东头,是一座破旧的老房子,周围长满了荒草。
余则成让队员包围祠堂,自己和赵天明摸到后门。
后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是一个院子,堆满了杂物。院子尽头有一间小屋,亮着微弱的灯光。
余则成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悄接近小屋。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屋里有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打瞌睡。墙角的地上铺着一床棉被,上面躺着一个小孩。
余则成轻轻推开门,女人被惊醒,刚要喊叫,赵天明已经扑过去捂住她的嘴。
“别动!保密局的!”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挣扎。
余则成走到墙角,蹲下身子。孩子还在熟睡,八岁左右,圆脸,单眼皮,正是周文静描述的模样。
“你是周小明?”余则成轻声问。
孩子被惊醒,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人,吓得往墙角缩。
“别怕,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来接你回家的。”
孩子眨眨眼,似乎不太明白。
余则成把他抱起来,对赵天明说:“带走。”
女人被押上另一辆车。据她交代,她是被人雇来看孩子的,雇主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看好孩子,不许出门,等人来接。
“雇主长什么样?”
“戴墨镜,穿西装,说话不是本地口音。”女人说,“他给了钱就走了,再没来过。”
余则成没有再问。这个女人只是个小角色,不知道更多东西。
凌晨四点,余则成带着孩子回到成都。他没有直接去保密局,而是先去了医院。
周文静还没睡,看见余则成抱着孩子进来,愣了几秒,然后眼泪夺眶而出。
“小明!”
孩子扑进母亲怀里,母子俩抱头痛哭。
余则成站在门口,没有打扰。他轻轻带上门,退到走廊里。
林婉秋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孩子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瘦。”余则成说,“养几天就好了。”
林婉秋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余则成问。
“刘志远的事,我听说了。”林婉秋说,“你觉得他是真的自杀,还是被人逼死的?”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
“他是自杀。”余则成说,“但他自杀之前,已经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什么意思?”
“有人想让他死。”余则成说,“他活着,对很多人是威胁。他死了,很多秘密就带进了坟墓。”
林婉秋没有再问。她接过余则成手里的空杯子,转身离开。
早晨七点,余则成回到保密局。一夜未眠,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左肩的伤口又开始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