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毒蛇。”余则成说,“也可能是更复杂的人物。”
晚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则成,有件事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什么事?”
“今天下午,我去医院看周文静。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刘志远有一样东西,藏在电讯组的档案柜里。那是他唯一不敢销毁的证据。”
余则成立即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
“现在?”晚秋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多了,电讯组晚上有人值班。”
“所以现在去。”余则成说,“值班的人反而容易应付。”
他检查了配枪,换了一身深色衣服,然后出门。
晚上十一点半,余则成来到保密局。大楼里只有值班室亮着灯,他出示证件,说是加班查资料,顺利进入。
电讯组在二楼,门锁着。余则成取出开锁工具,用了三分钟把锁打开。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把门虚掩上。
电讯组里一片漆黑,只有几台设备上的指示灯闪烁。余则成打开微型手电,找到档案柜的位置。
档案柜有六层,每层都标着编号。余则成按照周文静说的,找到最下面一层的第三个抽屉。
抽屉锁着。余则成再次用开锁工具,这次只用了一分钟。
抽屉里整齐地码着一排档案盒。余则成一个一个翻看,都是电讯组的日常记录,没有什么异常。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手电的光照到抽屉最深处,那里有一个薄薄的信封。
余则成取出信封,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站在一座石桥上。男的是刘志远,年轻十几岁的刘志远。女的是一个穿和服的日本女子,面容清秀,眼神温柔。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昭和十九年秋,东京,与惠子。”
昭和十九年,是一九四四年。东京,是日本的首都。
刘志远去过日本。他和山口惠子不是在中国的战地相识,而是在日本就认识。
这说明刘志远和山口惠子的关系,远比“秘密情人”更深。他们可能是一起受训的特工,可能是同一组织的成员。
余则成把照片收进口袋,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立即关掉手电,躲到档案柜后面。
门被推开,手电的光照进来。一个人走进电讯组,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向档案柜走来。
余则成屏住呼吸,手按在枪柄上。
那个人走到档案柜前,打开最下面一层的第三个抽屉。
然后他愣住了。
抽屉里的东西明显被动过,信封不见了。
“谁?!”那个人低声喝问。
余则成从暗处走出来,手电照向对方的脸。
是刘志远。
刘志远看见余则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
“余处长,这么晚还来加班?”
“刘组长,你也一样。”余则成说,“你在找什么?”
刘志远没有回答。他看着余则成手里的信封,眼睛眯了起来。
“那张照片,你看到了?”
“看到了。”
刘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余处长,你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拍的吗?”
“一九四四年,东京。”
“对。”刘志远说,“那时候我在日本,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什么任务?”
刘志远没有回答。他盯着余则成,眼神复杂。
“余处长,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纯粹的信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