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惠子。”郑耀先说,“代号樱花。”
余则成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山口惠子。那个在城东安全屋咬毒自杀的日本女特工。那个“凤凰计划”的核心人物之一。
刘志远是她的情人。
“还有更关键的。”郑耀先继续说,“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投降前夕,山口惠子失踪了。三个月后,刘志远调来成都。同一时间,山口惠子以‘被国民党情报机构收编的日本特工’身份重新出现。”
余则成明白了。刘志远一直在保护山口惠子,帮助她潜伏下来。而山口惠子的真实身份,可能从来不是什么“被收编的日本特工”,而是从一开始就是刘志远安插在保密局的内线。
但刘志远是谁的人?日本人投降了,他还为谁服务?
“刘志远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余则成问。
“还在查。”郑耀先说,“但可以肯定,他不只是为日本人服务。日本投降后,他一定投靠了新的主子。可能是美国人,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余则成明白他的意思。
也可能是共产党。
如果是共产党,那刘志远就是自己的同志。但为什么他要陷害周文静?为什么要让那架飞机坠毁?
余则成不愿相信这种可能。但他不能排除。
“还有一个细节。”郑耀先说,“刘志远最近频繁出入一家咖啡馆,是春熙路上的‘罗兰’咖啡馆。那里的老板是个法国女人,但真正的主人是美国人。”
“司徒雷的人?”
“很可能。”
余则成沉默了。刘志远的身份越来越复杂,他的背后可能有不止一股势力。
“你打算怎么办?”郑耀先问。
“继续查。”余则成说,“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动他。”
“需要我帮忙吗?”
“帮我盯着刘志远,特别是他和外界的联系。”
“好。”
晚上九点,余则成离开茶馆。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春熙路。
“罗兰”咖啡馆还在营业,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坐着几桌客人。余则成在街对面找了家杂货店,假装买东西,眼睛却一直盯着咖啡馆。
九点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咖啡馆门口——刘志远。
他穿着便装,戴着礼帽,左右看看,然后推门进去。
余则成等了十分钟,然后穿过马路,推门走进咖啡馆。
咖啡馆里灯光昏暗,弥漫着咖啡和烟草的味道。余则成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杯咖啡,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刘志远坐在靠里的位置,对面是一个穿西装的外国人。两人低声交谈,表情严肃。那个外国人四十多岁,金发碧眼,轮廓很深。
余则成认出了他——司徒雷。
美国战略情报局驻华顾问,“凤凰计划”的总负责人。
刘志远在和司徒雷见面。
余则成的心沉了下去。刘志远真的是司徒雷的人。他是“凤凰计划”的核心成员,职位比周文静更高,隐藏得更深。
那么,刘志远就是毒蛇吗?
如果是,那一切都能解释通了:刘志远利用电讯组的权限,伪造了那通电话;刘志远模仿周文静的笔迹,伪造了那些信件;刘志远设计让那架飞机坠毁,灭口了三十七个人。
但还有一点解释不通:如果刘志远是毒蛇,他为什么要灭口那三十七个人?那些人知道什么秘密?
余则成喝完咖啡,付钱离开。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动刘志远。
晚上十一点,余则成回到家中。晚秋还没睡,在客厅里看书。
“查到什么了?”晚秋问。
“刘志远。”余则成说,“他和司徒雷有关系。”
晚秋的手微微一颤:“刘志远?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