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模仿我笔迹的人,只有两个。”周文静说,“一个是我的丈夫周文彬,另一个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另一个是谁?”
“另一个是刘志远。”周文静说,“电讯组组长刘志远。他以前在机要室待过,专门负责档案整理。那时候我经常让他帮我抄写文件,他刻意模仿过我的字。”
余则成的心猛地一沉。
刘志远。
电讯组组长,负责电台和密码。他是特别小组的成员,参与所有重要行动。他知道余则成的一切部署,知道周文静被捕后的审讯情况,知道铁盒子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是电讯组组长,有能力伪造那通冒充毛人凤办公室的电话。
余则成站起来,对周文静说:“你好好休息,哪也别去。”
“余处长。”周文静叫住他,“小心,刘志远不是一个人。”
余则成点头,转身离开病房。
下午五点,余则成回到保密局。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电讯组。
电讯组在二楼东侧,是一个独立的区域,门口有警卫。余则成进去时,刘志远正在调试一台发报机。
“处长,有事?”刘志远抬起头,表情很自然。
“刘组长,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你。”余则成说,“电话能不能被追踪?”
“能,但需要设备。”刘志远说,“我们电讯组有一套电话追踪系统,可以锁定来电的大致位置。”
“昨晚八点那个冒充毛人凤办公室的电话,能追踪吗?”
刘志远摇头:“来不及。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余则成看着他的眼睛:“刘组长,你觉得那个电话可能是从哪里打来的?”
刘志远想了想,说:“从口音和语气看,可能是本地人。而且对机场调度系统很熟悉,应该是内部人。”
“内部人?”
“也可能是经常和机场打交道的人。”刘志远说,“比如我们保密局的人。”
余则成点头,然后突然问:“刘组长,你认识周文彬吗?”
刘志远的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周文彬?周主任的丈夫?听说过,没见过。”
“他最近在成都。”
“是吗?”刘志远说,“他来做什么?”
“来看周文静。”余则成说,“但他待了几天就走了,走之前还去了一趟文华纸行。”
刘志远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住。
余则成注意到这个细节。敲两下,是摩斯密码里的“V”,代表“胜利”。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在紧张时流露。
“刘组长,你对文华纸行熟吗?”余则成问。
“不熟。”刘志远说,“我平时很少去买文具。”
“但电讯组的信纸,都是去文华纸行采购的吧?”
刘志远愣了一下,然后说:“是,统一采购。”
余则成点点头,站起来:“打扰了。如果想起什么,随时告诉我。”
“好。”
余则成离开电讯组,但没有走远。他在楼梯拐角处站了五分钟,然后悄悄返回,从门缝里观察刘志远。
刘志远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余则成听不清内容,但从他的口型判断,他说的是“有情况”。
余则成悄悄离开。
晚上七点,余则成约见了郑耀先。
还是在鹤鸣茶馆的二楼雅间,还是那个位置。
“查到了。”郑耀先开门见山,“刘志远,一九四五年从重庆调来成都,之前在上海站工作过三年。上海站时期,他有一个秘密情人,是日本特高课的翻译官。”
余则成的手微微一紧。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