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静在信里写得很清楚:三月十六日,她在站长办公室看到了那份绝密文件。她记下了文件的内容要点,然后投递到死信箱。
这份情报的价值在于,它证明了沈醉的办公室里确实有过那份文件。但问题在于,这份文件是谁放在那里的?沈醉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余则成仔细端详信纸,突然发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信纸的边缘有一个浅浅的水印,是“文华纸行”的标志。
文华纸行是成都最大的文具店,很多机关单位都在那里采购办公用品。保密局也不例外。
但周文静用的信纸,是从哪里买的?
余则成拿起电话,打给机要室。接电话的是周文静的副手,姓钱。
“钱主任,周主任平时用的信纸,是局里统一配发的吗?”
“是统一配发的。”钱主任说,“每个月领一次,有登记。”
“周主任最近一次领信纸是什么时候?”
“我查一下……上个月二十号。”
余则成挂掉电话。周文静上个月二十号领的信纸,而她三月十六日的信,用的应该是这批信纸。但文华纸行的水印,说明这批信纸确实是成都本地采购的,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三月十六日到今天,已经过去八个多月。信纸保存这么久,边缘会自然泛黄,但这封信的纸边很白,像是最近才写的。
余则成的心跳加快。他把信封举到窗前,对着光仔细看。纸的纤维结构很新鲜,没有长期存放的痕迹。
这封信是伪造的。
不是周文静八个月前写的,而是最近有人模仿她的笔迹写的。
谁?为什么?
余则成立即打开铁盒,取出其他信件。他用同样的方法检查,发现大部分信件的纸张都很新鲜,只有最底下的几封有明显的老化痕迹。
周文静说,她这些年收集了所有证据。但铁盒里的大部分证据,都是最近才放进去的。
有人在栽赃周文静,或者利用她来传递假情报。
余则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周文静是被冤枉的。她也许真的是夜枭,但她没有留下这些证据。这些证据是别人伪造的,目的就是让他相信那份三月十六日的信是真的,从而怀疑沈醉。
这个“别人”,就是真正的毒蛇。
下午四点,余则成再次来到医院。
周文静今天气色好多了,已经可以下床走动。看见余则成进来,她微微笑了笑。
“余处长。”
“周主任,有个问题想问你。”余则成在床边坐下,“你家的那个铁盒子,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周文静愣了一下:“你是说阁楼里那个?放了很久了,大概一年前。”
“这一年里,你有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
“没有。”周文静说,“我只是偶尔放新东西进去,但从来不翻看旧的。”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主任,那个铁盒里的证据,大部分是假的。”
周文静的脸色变了:“什么?”
“有人在你放进去的证据之外,又加了很多伪造的信件。”余则成说,“其中有一封三月十六日的信,说你三月十六日在站长办公室看到了绝密文件。”
周文静瞪大眼睛:“我没有写过那封信!”
“我知道。”余则成说,“你的笔迹被模仿了。但模仿得很像,我一开始也没发现。”
周文静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显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想利用我,栽赃沈站长。”周文静说,“他们想让你相信,毒蛇是沈醉。”
“是。”余则成说,“而且差点成功了。”
周文静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异常清明。
“余处长,我知道是谁了。”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