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度室是一栋二层小楼,里面摆满了各种通讯设备。值班员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机场人,昨晚当班。
“余处长,您想问什么?”刘师傅很配合。
“昨晚八点那个电话,你记得内容吗?”
“记得很清楚。”刘师傅说,“电话打进来,说是毛局长办公室,命令飞机立即起飞。我问有没有书面命令,对方说时间紧急,先起飞,书面命令明天补。”
“对方的声音有什么特征?”
“声音有点沙哑,像是感冒了,或者故意压着嗓子说话。”刘师傅回忆,“但语气很强硬,不容置疑。”
“你之前接过毛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吗?”
“接过,不止一次。”刘师傅说,“但这个电话……感觉不太一样。毛局长办公室的人说话一般都很客气,但这个人的语气很冲。”
余则成记下这个细节。
“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
“不知道,调度室的电话没有来电显示。”
“飞机起飞后,你什么时候发现异常?”
“大概九点半,塔台报告说飞机失联了。我们紧急联系,但一直没有回应。”刘师傅的眼圈红了,“十点左右,消息传来,飞机坠毁了。”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架飞机今天本来是要检修的,为什么又飞了?”
“昨天说机械故障,今天早上维修组检查过了,说没问题。毛局长办公室又催得紧,我们就安排起飞了。”
“维修组的人在哪?”
“在机库那边。”
余则成又去了机库。维修组的组长姓孙,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手上沾满机油。
“孙师傅,今天早上谁检查的那架飞机?”
“我带的组。”孙师傅说,“三个人,检查了两个小时,一切正常。”
“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孙师傅想了想,说:“没有。所有系统都正常,油路、电路、发动机,都没问题。”
余则成看着他的眼睛:“孙师傅,你确定?”
孙师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确定。”
余则成没有再问。他让孙师傅带他去看了那架飞机的维修记录。记录显示,今天早上八点到十点,维修组对飞机进行了全面检查,结论是“适航”。
但飞机是昨晚十点起飞的,也就是说,今天早上的检查根本没用。
余则成合上记录本,离开机库。
在返回市区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维修组的人没问题,那飞机是怎么被做手脚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手脚是在昨天下午做的,然后有人故意制造了“机械故障”,让飞机取消起飞,给做手脚的人留出时间。
今天早上,维修组检查时,那个手脚已经被拆除了,所以检查结果正常。然后有人冒充毛人凤办公室,命令飞机立即起飞。飞机升空后,那个手脚再次被激活,导致发动机起火。
这需要多精密的配合,多周密的计划。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不仅要有技术,还要有权势,要能调动机场内部的人,要能冒充毛人凤办公室。
这样的人,整个成都也没有几个。
下午两点,余则成回到保密局。李维民在办公室等他。
“处长,机上人员的背景查清楚了。”李维民递过一份名单。
余则成接过名单,逐一浏览。三十七个人,有商人、教师、医生、公务员,还有几个孩子。从表面上看,都是普通人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余则成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人虽然来自不同家庭,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在最近三个月内去过重庆。
“查一下他们去重庆的目的。”余则成说,“还有,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比如亲戚、朋友、同事。”
“是。”
李维民离开后,余则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