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的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徐远举。两人脸色都不好看,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坐。”沈醉指了指沙发。
余则成坐下,等待他们开口。
徐远举先说话:“余处长,昨晚凤凰山机场的事,你怎么看?”
“我还没有足够的信息。”余则成谨慎地说,“事故原因查清楚了吗?”
“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沈醉递过一份文件,“机械故障,发动机起火。”
余则成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这是一份航空委员会发来的事故调查报告,用语专业,结论明确:飞机起飞后二十分钟,左发动机突然起火,火势迅速蔓延,机组无法控制,最终坠毁在距机场三十公里外的山区。
“你相信这个结论吗?”徐远举问。
余则成抬起头:“徐处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架飞机昨天就该起飞,因为‘机械故障’取消了。今天修好了,起飞了,又‘机械故障’了。”徐远举咬着烟蒂,“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余则成没有接话。他在等沈醉的态度。
沈醉抽完一支烟,又点燃一支。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这在老谋深算的沈醉身上很少见。
“则成,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破坏?”沈醉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余则成说,“但如果真是人为,目的是什么?”
“杀人灭口。”徐远举脱口而出。
余则成看着他:“灭谁的口?机上三十七人,来自不同家庭,不同背景,有什么共同点?”
徐远举被问住了。
沈醉说:“我已经让人去查机上人员的背景了。下午应该会有结果。”
余则成点头,然后问出一个关键问题:“站长,这批乘客是谁安排的?什么时候决定的?”
沈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毛局长直接下的命令。”
余则成的心微微一沉。毛人凤亲自安排,这意味着这批人的身份非同寻常。
“命令的内容呢?”
“昨晚八点,毛局长从重庆发来电报,说有一批重要人员需要紧急撤离,安排在今天上午八点那班飞机。”沈醉说,“我照办了。”
“今天上午八点?”余则成皱眉,“可是飞机是昨晚十点起飞的。”
沈醉和徐远举对视一眼。徐远举说:“电报说的是今早八点,但机场方面说,那架飞机昨晚十点就起飞了。”
余则成的大脑飞速运转。毛人凤的电报说今早八点,飞机却昨晚十点起飞。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时间差。
“机场方面怎么说?”余则成问。
“他们说,昨晚八点收到重庆方面的电话,命令飞机立即起飞。”徐远举说,“打电话的人自称是毛局长办公室的,有最高授权。”
“谁接的电话?”
“机场调度室的值班员。”
“那个人现在在哪?”
“我们去找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徐远举说,“机场的人说,他昨晚接了那个电话后,就再没出现过。”
余则成靠在椅背上。一切都很清楚了:有人冒充毛人凤办公室,命令飞机提前起飞,然后在飞机上做了手脚。
这个人是谁?能接触到机场调度系统,能模仿毛人凤办公室的电话,能精准掌握飞机的状况和起飞时间。
这个人不仅对保密局的运作了如指掌,对机场的运作也了如指掌。
“则成。”沈醉说,“这个案子交给你。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
“是。”
余则成离开沈醉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刚才的对话中,沈醉和徐远举的反应都很正常,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他们越是正常,余则成越是警惕。
在情报工作中,最危险的人往往表现得最正常。
上午八点,余则成驱车前往凤凰山机场。
机场位于成都北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