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则成没有说话。他想起今天早上在北站看到的那份乘客名单，想起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想起那三个穿着崭新校服的孩子。

    

    那些人没有坐火车，而是坐飞机走了。而飞机坠毁了。

    

    “事故原因呢？”余则成问。

    

    “还在查。”沈醉说，“初步判断是机械故障。”

    

    余则成挂掉电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今晚八点，他还在抚琴台后街抓捕看守孩子的绑匪。同一时刻，那架C-47正在凤凰山机场跑道上滑行，准备起飞。

    

    如果他早上没有相信那份火车北站的乘客名单，如果他坚持认为第三批撤退人员才是真正的目标，如果他早几个小时知道飞机今晚还会起飞……

    

    但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今天早上的火车北站行动是一场戏，是演给他看的。

    

    余则成闭上眼睛。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也许不是猎人，而是猎物。

    

    有人在利用他，利用他的调查来掩盖真正的撤退计划。有人在误导他，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火车北站，而真正的目标是凤凰山机场。

    

    这个人对保密局的行动部署了如指掌，对余则成的每一步调查都掌握在先。

    

    这个人不是周文静口中的毒蛇，就是另一个比毒蛇更危险的角色。

    

    凌晨一点，余则成回到家里。

    

    晚秋还没有睡。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本没翻开的书。看见余则成进门，她站起来，但没有说话。

    

    “飞机坠毁了。”余则成说，“三十七个人，全部死了。”

    

    晚秋的脸色微微发白。

    

    “名单上的人……”

    

    “不是名单上的人。”余则成说，“名单是假的，火车北站是幌子。真正的乘客上了那架飞机。”

    

    晚秋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声说：“我们被设计了。”

    

    “是。”余则成说，“从周文静被捕，到她交出撤退计划文件，再到今天的火车北站行动，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有人故意让我们知道撤退计划，故意让我们拦截第一批、第二批，然后把真正的目标藏在第三批里。”

    

    “目的呢？”

    

    “让我相信毒蛇是沈醉。”余则成说，“周文静说三月十六日在沈醉办公室看到了绝密文件，那是真的。但她看到的文件，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晚秋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余则成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成都的夜晚从来没有这么黑过。路灯稀疏，巷子深处不见五指。这个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苏醒，吞噬一切。

    

    “则成。”晚秋走到他身后，“你不是一个人。”

    

    余则成转过身，看着晚秋。这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富家小姐，如今眼中有比他更坚定的光。

    

    “我知道。”余则成说，“所以我会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