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余则成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抓毒蛇?”余则成问。
郑耀先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因为我要离开成都了。”
余则成心中一震。
“组织派你去哪里?”
“不是组织派的。”郑耀先说,“是我自己要求的。我在保密局待了二十年,太久了。久到有时候我都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次的事结束,我就回延安。如果组织允许,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余则成没有说话。他理解郑耀先的感受。在黑暗中潜伏太久,连自己都会怀疑自己。
“抓到毒蛇,我就可以放心走了。”郑耀先说,“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行动。”
余则成点头:“今晚。”
晚上十点,余则成带赵天明和四名行动队员,驱车前往城西抚琴台。
郑耀先提供的地址是抚琴台后街七十三号,一栋独门独院的旧式平房。余则成让队员分散包围,自己带着赵天明摸到院墙下。
院墙不高,余则成双手攀住墙头,轻轻翻进去。左肩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牙忍住,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院子里堆着杂物,只有正屋亮着灯。余则成贴着墙根接近窗户,从窗帘缝隙往里看。
屋里有两个男人,正在喝酒。桌上摆着花生米、卤牛肉和一瓶白酒。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另一个瘦高个。
没有看到孩子。
余则成打了个手势,赵天明带人破门而入。
“不许动!保密局的!”
瘦高个反应很快,立即扑向床头柜,想拿枪。赵天明抢先一步,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瘦高个闷哼一声倒地。
刀疤脸举起双手,没有反抗。
“孩子呢?”余则成问。
“什么孩子?”刀疤脸装傻。
余则成抽出配枪,抵在他额头:“我再问一遍,孩子呢?”
刀疤脸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带……带走了。今天下午,老板派人来把孩子接走了。”
“老板是谁?”
“不知道,我们只是收钱办事。老板从来没露过面,每次都是电话联系。”
余则成盯着刀疤脸的眼睛,判断他没有说谎。
“接去哪里了?”
“真不知道。那人开一辆黑色轿车,牌照被泥糊了,没看清。”
余则成收起枪。晚了一步。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危险,提前转移了孩子。
赵天明把两个看守押上车。余则成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巧合。他今晚才接到郑耀先的情报,对方下午就把孩子转移了。这说明毒蛇的触角伸到了他身边,甚至可能就在他身边。
会是谁?
余则成逐一排除:郑耀先不可能,他提供的情报是真的;赵天明一直跟他在一起,没有机会通风报信;其他队员是临时抽调的,只知道行动地点,不知道具体目标。
除非,对方从一开始就在监视抚琴台这处据点,发现风吹草动就立即转移。
但还有一种可能:郑耀先的情报是假的,故意引他来这里,目的是测试他的反应。
余则成不愿相信这种可能,但他不能排除。
晚上十一点,余则成回到保密局。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是沈醉。
“则成,凤凰山机场那边出事了。”沈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反常,“那架C-47起飞后二十分钟,坠毁了。”
余则成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紧。
“乘客呢?”
“全部遇难。”沈醉说,“三十七人,包括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