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向沈站长汇报你的要求。”余则成说,“但你必须先提供部分有价值的情报。”
王明远想了想,说:“毒蛇的代号是沈醉亲自定的。”
这个信息太模糊,几乎等于没说。
“还有呢?”
“毒蛇是‘凤凰计划’中唯一可以直接联系毛人凤的人。”王明远说,“他的权限比我和周文静都高。”
这个信息有点价值。可以直接联系毛人凤的人,保密局内部不超过五个。
“还有吗?”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王明远说,“其他细节,我要等见到美国领事才说。”
余则成离开审讯室。王明远的供述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毒蛇潜伏在保密局高层,职位很高,权限很大。
现在嫌疑范围缩小到五个人:沈醉、徐远举、情报处副处长陈子明、行动处副处长马奎,还有西南区高级督察吴敬中。
吴敬中最近在重庆,暂时排除。马奎是徐远举的副手,权限有限。陈子明主管情报处日常事务,但很少参与机密行动。
最可疑的是沈醉和徐远举。一个是站长,一个是行动处长,都符合条件。
但沈醉如果是毒蛇,为什么要让自己全力追查“凤凰计划”?徐远举如果是毒蛇,为什么会在人民公园的伏击中损失惨重?
余则成需要更多证据。
上午九点,余则成赶到医院。周文静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苏醒。
林婉秋值班,看见余则成,轻轻摇头。
“生命体征稳定了,但还是昏迷。”林婉秋说,“刘主任说,可能要到下午才能醒。”
余则成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周文静。她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呼吸机有规律地工作。
“她家人呢?”余则成问。
“丈夫来过了,待了十分钟就走了。”林婉秋说,“说是有急事要处理。”
周文彬。余则成决定派人跟踪他。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余则成低声说,“周文彬,周文静的丈夫,在重庆做生意。查他最近半年的行踪、经济往来、社会关系。”
“多长时间?”
“越快越好。”
林婉秋点头。她是护士,有职业身份掩护,查这些比保密局的人更方便。
上午十点,余则成回到保密局。赵天明已经在办公室等他。
“处长,周文静家搜查过了。”赵天明递上一份清单,“除了您昨晚取回的文件,还发现了一些私人物品,包括这本日记。”
余则成接过日记,翻看。周文静的日记记录很简略,大多是日常工作琐事。但从去年十月开始,日记内容变得隐晦,经常出现“那个人”、“指示”、“任务”等模糊词汇。
余则成仔细阅读,发现几个关键日期:
去年十月十五日:“今天见到了那个人。他说家人很安全,让我不用担心。我问他什么时候能见面,他说要看表现。”
去年十二月二十日:“任务完成,得到表扬。那个人说,等一切结束,就安排我和家人去香港团聚。”
今年二月三日:“第一次感到恐惧。那个人说,有些事做了就不能回头。我问他,我还有回头的那一天吗?他没有回答。”
今年四月十一日:“听说重庆开始撤退,很多人去了台湾。我问他,我的家人呢?他说很安全。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今年六月二十日:“今天收到一封信,是丈夫写的。他说在重庆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挂念。可那不是他的笔迹。他们在监视我。”
今年八月七日:“那个人说,最后阶段到了。‘凤凰计划’即将启动,我的任务是配合行动。我没有选择。”
日记到此为止。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有日期: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今天是十一月三十日。两天前,周文静被捕。
余则成合上日记。这本日记记录了周文静从被招募、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