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护士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背着另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闯进来,吓得脸色发白。林婉秋正好在夜班,闻声从处置室跑出来,看见余则成的样子,瞳孔骤然收缩,但职业训练让她迅速镇定。
“推到三号手术室。”林婉秋对护士说,“准备血浆,通知外科刘主任。”
余则成把周文静放在担架车上,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林婉秋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撑住他的手臂。
“你也要处理伤口。”她压低声音。
“先救她。”余则成说,“她还有重要情报。”
林婉秋看了一眼周文静苍白的脸色和背后被血浸透的衣服,对护士说:“这个女人失血过多,立即输血。这个男人的伤我来处理。”
护士推着周文静进手术室,林婉秋把余则成带进隔壁处置室。关上门后,她熟练地剪开余则成的衣袖,露出左肩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子弹擦伤,但不深。”林婉秋快速检查,“之前的缝合线断了,需要重新缝合。会疼,忍着点。”
余则成点头,没有说话。酒精棉擦拭伤口时,他的身体绷紧,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林婉秋飞快地缝合、包扎,动作熟练。
“周文静是夜枭。”余则成低声说,“今晚企图逃跑,在河边烧文件,被人灭口。”
林婉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包扎。
“她昏迷前说,撤退计划的完整文件在她家地板下。”余则成说,“我需要你派人去取,现在就去。”
“地址?”
“城东桂花巷十七号,三楼。钥匙在她身上,在手术室。”
林婉秋缝合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我马上去安排。”
她离开处置室,几分钟后回来,手里多了一把钥匙。
“老枪”的人已经出发。”林婉秋说,“你的伤需要休息,不能再剧烈活动。”
“没时间休息。”余则成站起来,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牙站稳,“周文静一醒,立即通知我。”
他走出处置室,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手术室的灯亮着,护士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凌晨两点,外科刘主任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
“子弹击穿了她的右肺,差两毫米就伤到心脏。”刘主任说,“手术很成功,但她失血过多,能不能挺过来要看今晚。”
“能探视吗?”余则成问。
“不行,她需要绝对安静。”刘主任说,“最快也要明天早上。”
余则成点头。他不能在这里干等,还有太多事要做。
凌晨两点半,林婉秋悄悄走过来,塞给他一张纸条。
余则成展开纸条,是老枪的字迹:“文件已取到,内容极重要。撤退计划分三批:第一批今晚八点凤凰山机场,已通知组织拦截;第二批明晨六点火车北站;第三批明晚十点凤凰山机场。另,周文静是唯一掌握‘毒蛇’真实身份的人。务救。”
余则成将纸条撕碎,塞进嘴里咽下。
周文静是唯一知道毒蛇身份的人。这意味着她必须活下来,而且必须开口。
凌晨三点,余则成离开医院。街道上空无一人,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的左肩疼得像火烧,但头脑异常清醒。
第一批撤退人员今晚八点从凤凰山机场起飞,现在已经凌晨三点,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十七个小时。组织既然已经知道,肯定会采取行动。他不需要操心。
第二批明晨六点火车北站,还有二十六个小时。第三批明晚十点凤凰山机场,时间更充裕。
现在最关键的是周文静。只有她知道毒蛇是谁。
余则成加快脚步,向保密局走去。他需要向沈醉汇报今晚的行动,还要处理周文静被捕后的连锁反应。
凌晨四点,保密局大楼里只有值班室亮着灯。余则成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感到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