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静是夜枭,潜伏在保密局机要室,负责“凤凰计划”的行动协调。她的暴露是通过小阿飞的跟踪和河边现场抓获。灭口者是两名身份不明的枪手,已当场击毙,无法追查幕后指使者。
报告写得很客观,隐去了林婉秋和老枪的部分,也隐去了自己受伤的细节。在“下一步建议”一栏,他只写了一句话:全力抢救周文静,获取毒蛇身份。
写完报告,余则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大脑还在运转,身体却已经极度疲惫。他想起翠平,想起女儿,想起那张郑耀先给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翠平瘦了,但眼神依然坚定。女儿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很甜。这是他坚持下去的全部理由。
凌晨五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醉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我接到电话,说你受伤了。”沈醉走进来,“周文静是夜枭?”
“是。”余则成把报告递给他,“今晚在河边抓到的,当场遭到灭口。她中枪昏迷前供认,撤退计划的完整文件藏在她家地板下。我已经派人取到。”
沈醉快速浏览报告,眉头紧锁。
“周文静跟了我七年。”沈醉放下报告,“七年,竟然是夜枭。”
“她说是为了家人,家人被送去台湾当人质。”余则成说。
“每个人都有理由。”沈醉点了支烟,“但背叛就是背叛。”
他沉默地抽完一支烟,然后说:“周文静必须救活。毒蛇一天不除,保密局一天不得安宁。”
“医院说,她能不能挺过来要看今晚。”余则成说。
“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沈醉说,“另外,从今天开始,所有机密文件重新分级,只有处长以上才能接触绝密级。机要室全面整顿,周文静的副手暂时主持工作,但要严格审查。”
“是。”
“你回去休息。”沈醉看着余则成渗血的绷带,“你的伤需要休养。”
“还有事要处理。”余则成说。
“休息是命令。”沈醉的语气不容置疑,“凤凰计划”还没完,毒蛇还在暗处,我需要你保持状态。”
余则成没有再坚持。他离开沈醉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住处。
推开门,堂屋的灯亮着。晚秋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眼神不在书上。看见余则成进来,她立即站起来。
“你的伤——”晚秋看清他左肩的绷带和苍白的脸色,声音顿住。
“没事,擦伤。”余则成在椅子上坐下,“周文静被抓了,她是夜枭。”
晚秋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去厨房热了粥,端到他面前。
“吃一点,然后睡觉。”晚秋说,“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余则成接过粥,机械地吃着。他的思维还在运转,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则成。”晚秋轻声说,“你会把自己熬垮的。”
余则成放下粥碗:“我必须抓住毒蛇。”
“我知道。”晚秋说,“但你必须活着才能抓住他。”
余则成没有说话。他知道晚秋说得对,但他停不下来。周文静在生死边缘,王明远在审讯室,猎鹰在押,司徒雷在押,山口惠子死了,第一批撤退人员今晚起飞,第二批明晨出发,毒蛇还潜伏在暗处。
每一件事都迫在眉睫,每一件事都需要他处理。
但他实在太累了。
余则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让大脑暂时放空。晚秋拿来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就睡半小时。”余则成说,“七点叫我。”
“好。”
晚秋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灯。她坐在余则成对面,看着他疲惫的侧脸,想起十年前天津初遇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年轻军官。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也保留了很多东西。
早晨七点,余则成准时醒来。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左肩,疼痛减轻了些,但还是不能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