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盯着王明远。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提出交易，确实不简单。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情报。”王明远说，“第一批撤退人员今天晚上八点，从凤凰山机场乘飞机离开。飞机型号是C-47，机组人员是美国人。名单上有四十七人，包括毛人凤的家人、刘文辉的亲属、还有一批重要文件。”
这个情报很具体，如果是真的，价值极大。
“名单在哪里？”余则成问。
“在我的保险柜里，钥匙在我身上。”王明远说，“但我不能给你，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
余则成需要时间考虑。王明远的情报可能很重要，但也可能是陷阱。而且他的身份暴露，这是个巨大威胁。
“我需要考虑一下。”余则成说。
“时间不多了。”王明远说，“飞机晚上八点起飞，现在是上午十点，你只有十个小时。如果错过了，这批人就飞走了。”
余则成离开审讯室，回到办公室。他需要冷静思考。
王明远知道他共党的身份，这是个致命把柄。但王明远没有立即揭发，而是提出交易，说明他有所图谋。
交易的内容是情报换安全。如果情报是真的，确实值得交易。但如果是假的，或者有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余则成需要验证情报的真伪。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渠道，核实凤凰山机场今晚是否有飞行计划。
他叫来李维民：“查一下凤凰山机场今晚的飞行安排，特别是C-47运输机。”
“凤凰山机场？那是军用机场，我们的权限不够。”李维民说。
“想办法，通过警备司令部的关系。”余则成说，“另外，查一下王明远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是。”
李维民离开后，余则成又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谁泄露了今天的行动计划？
知道今天行动的人不多：沈醉、徐远举、赵天明、李维民、刘志远、周文静，还有几个行动队员。内鬼就在这些人当中。
余则成决定设一个局，引出内鬼。
他写了一份假报告，内容是：根据王明远的供述，第二批撤退人员明天上午从成都火车站乘专列离开，目的地是重庆。报告详细列出了车次、时间、人员名单。
这份报告一半真一半假。确实有撤退计划，但时间和方式不同。如果内鬼把报告泄露出去，对方就会采取行动，从而暴露身份。
余则成把报告锁进保险柜，然后故意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大声谈论报告内容。他相信，如果办公室被窃听，或者有人偷看，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中午十二点，李维民回来报告。
“处长，查到了。凤凰山机场今晚确实有飞行计划，一架C-47运输机，晚上八点起飞，目的地是广州。机组人员是美国人，已经确认。”
“乘客名单呢？”
“查不到，机场方面保密。”
余则成心中一动。王明远的情报部分属实，增加了可信度。
“王明远的背景查到了吗？”
“查到了。”李维民说，“王明远，四十五岁，浙江宁波人，1937年来成都经商，开了一家贸易公司。表面上是商人，但实际上与多家外国公司有联系，包括美国公司。警察局有他的案底，涉嫌走私和非法交易，但都被压下来了，据说有高层关系。”
“高层关系？具体是谁？”
“不清楚，但可能是警备司令部的人。”
余则成记下这些信息。王明远确实不是简单的商人，他有背景，有能力组织今天的伏击。
下午一点，余则成再次提审王明远。
“你提供的情报部分属实。”余则成说，“但还不够。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特别是撤退人员的完整名单，以及后续的撤退计划。”
“名单在我的保险柜里。”王明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