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没有坚持。他知道徐远举想独占功劳,但这样也好,他可以集中精力排查内鬼。
离开行动处,余则成回到自己办公室。他需要为明天的处长会议做准备,设计那个陷阱。
他拿出一张成都地图,在上面标注了几个关键设施:城西变电站、南门大桥、电信局、自来水厂、粮仓。这些都是“凤凰计划”的潜在破坏目标。
然后他开始设计假部署:第一,在城西变电站部署一个排的兵力,但实际上只派一个班;第二,在南门大桥设置检查站,但只在白天检查,晚上撤岗;第三,在电信局安装警报系统,但实际不安装;第四,在自来水厂增加巡逻,但间隔时间拉长;第五,在粮仓派驻警卫,但只派驻两人。
这些假部署中有真有假,如果内鬼传递出去,接收方会发现部分信息不准确,从而产生怀疑。而余则成可以通过观察谁对这些信息感兴趣,谁在会后有异常举动,来锁定嫌疑人。
他需要记录每个参会人员在会上的反应,以及会后的行踪。这需要大量人手,但他不能动用特别小组的人,因为小组成员本身也在怀疑名单上。
余则成想到了一个人:小阿飞。
小阿飞是成都街头的流浪儿头目,被余则成发展为外围眼线。这个孩子机灵狡黠,熟悉成都的街头巷尾,而且不起眼,很适合做跟踪监视的工作。
下午两点,余则成换了一身便装,来到城隍庙附近。小阿飞和他的“弟兄们”通常在这里活动。
果然,在庙门口的台阶上,几个孩子正在玩弹珠。看见余则成,小阿飞眼睛一亮,跑过来。
“余先生,您来了。”小阿飞笑嘻嘻地说。
“有事找你帮忙。”余则成说,“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小阿飞带余则成来到庙后的一处破屋,这里是他们的“据点”。
“余先生,什么事?”小阿飞问。
“明天我要你帮我盯几个人。”余则成说,“保密局的人,我会给你照片和地址。你要记录他们明天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的行踪,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
小阿飞眨眨眼:“盯梢?这个我拿手。不过,保密局的人可不好盯,被发现了要挨揍的。”
“所以你要小心。”余则成从怀里掏出几张钞票,“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记住,安全第一,如果被发现,立即停止,不要冒险。”
“明白。”小阿飞接过钱,“有多少人要盯?”
“六个。”余则成说,“我会给你照片和基本信息。你要找几个可靠的弟兄,一人盯一个,你自己负责统筹。”
“没问题。”
余则成把准备好的照片和资料交给小阿飞。这六个人是他筛选出来的重点怀疑对象:周文静、刘志远、赵天明、李维民,还有行动处的两个副科长。
他之所以怀疑赵天明和李维民,是因为这两个人是他的直接下属,接触情报的机会最多。虽然他们一直表现忠诚,但在情报工作中,任何人都有嫌疑。
小阿飞仔细看了照片,把每个人的特征记在心里。
“余先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小阿飞说。
“好,明天下午三点,在这里碰头,汇报情况。”余则成说,“注意安全。”
离开城隍庙,余则成回到保密局。他需要准备明天会议的发言材料,同时思考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下午四点,李维民送来一份报告:关于电力公司那三个人的审讯记录。
余则成仔细阅读记录。三人的供述基本一致:他们是在三个月前被一个叫“陈先生”的人招募的,对方承诺事成之后每人给予一千大洋,并安排他们去香港。他们只见过“陈先生”一次,对方四十多岁,戴眼镜,说普通话,有外地口音。
“陈先生”?余则成想起之前报告中提到的地下党联络员“老陈”。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巧合?
“有没有‘陈先生’的画像?”余则成问。
“有,但画得很模糊。”李维民说,“三个人描述的不太一样,只能确定大概特征: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戴眼镜,穿灰色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