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假难辨
    凌晨两点,余则成在书房里拆开了黄三爷的烟斗。

    

    纸卷展开后,他并未立即对照名单,而是先仔细检查了纸张的材质和墨迹。这是长期情报工作养成的习惯——真伪鉴定必须从最基础的物理特征开始。

    

    纸张是成都本地生产的“文华牌”毛边纸,质地略粗,吸墨性强。墨迹用的是普通松烟墨,但书写时似乎掺了少量水,导致某些笔划边缘有轻微晕染。从墨迹干燥程度判断,这份名单书写时间不超过一周。

    

    余则成取来司徒雷那份名单的复印件,在台灯下并排摆放。他拿出钢笔和笔记本,开始逐行比对。

    

    第一份名单共有三十七个名字,第二份名单有四十二个。两份名单有十九个名字重叠,其余都是新出现的。重叠的名字中,有七个标注了具体职务和联络方式,另外十二个只有名字和代号。

    

    余则成将这些信息抄录到笔记本上,按照情报价值进行分类:

    

    甲类:姓名、代号、职务、联络方式齐全,共七人。这类潜伏人员已经深度嵌入关键岗位,危险性最高。

    

    乙类:姓名、代号、部分信息,共十二人。这类人员可能处于潜伏初期或备用状态。

    

    丙类:仅有姓名,共二十三人。这类人员身份待核实,可能是预备力量或误导信息。

    

    丁类:新出现的六十个名字中,有四十七个只有姓名。这类需要进一步筛查。

    

    余则成放下钢笔,揉了揉太阳穴。这份名单的规模超出了他的预期。“深海计划”在成都的潜伏网络竟然有上百人之多,而且覆盖了军政、商业、文化各个领域。

    

    他点燃一支烟,在烟雾中继续思考。

    

    名单的获取太过顺利了。虽然过程惊险,但每一步都按照计划推进。以黄三爷的老练和司徒雷的谨慎,他们真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吗?

    

    余则成重新拿起烟斗,这次他检查得更仔细。乌木柄内部是空心的,直径约八毫米,深度十厘米。纸卷就是塞在这个空间里。柄部接缝处有细微的胶痕,说明曾经被打开过。

    

    但有一个细节让他起疑:接缝处的磨损痕迹很新,像是近期才被撬开过。而根据灰鸽提供的信息,这个烟斗是黄三爷三年前定制的。如果名单一直藏在里面,接缝处应该有更明显的使用痕迹。

    

    除非,这份名单是最近才放进去的。

    

    余则成的心沉了下去。他可能中计了。

    

    凌晨三点,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晚秋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见余则成凝重的表情,轻声问:“名单有问题?”

    

    “可能。”余则成示意她坐下,“你来看看这个。”

    

    晚秋接过烟斗和名单,仔细查看。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纸张太新了。如果是长期藏在烟斗里,应该有更明显的折叠痕迹和老化迹象。这份纸卷看起来就像昨天才写好的。”

    

    “和我想的一样。”余则成说,“还有接缝处的胶痕。如果是长期密封,胶应该更牢固,撬开时需要更大力量,会在木头上留下更深的划痕。但这些痕迹很浅。”

    

    “调包计?”晚秋说,“黄三爷故意让你拿到假名单?”

    

    “或者他根本不知道烟斗被调包过。”余则成分析道,“如果有人在他之前动了手脚,替换了里面的名单,那么真名单可能还在别处。”

    

    晚秋思考了一会儿:“谁会这么做?司徒雷?徐远举?还是……”

    

    她没有说完,但余则成明白她的意思:也可能是自己人。地下党组织里如果有内奸,同样可能做手脚。

    

    “先不要下结论。”余则成说,“我们需要验证这份名单的真伪。”

    

    “怎么验证?”

    

    “名单上有几个名字,我们可以查证。”余则成指着笔记本上的一个名字,“比如这个‘刘文彬’,标注是成都警备司令部作战处参谋。明天我可以去查一下,警备司令部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如果是假名单,他们会编造一个不存在的人?”

    

    “不一定会完全编造。”余则成说,“更可能的情况是,真假混杂。大部分是真实存在的人,但并非潜伏人员。少数几个真的潜伏人员混在里面,让我们难以分辨。”

    

    晚秋明白了:“这样既保护了真正的潜伏网络,又让我们耗费精力去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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