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的疼痛像针刺一样提醒他昨晚的惊险。他摸索着打开台灯,从抽屉里取出红花油,脱掉袜子,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他倒了些药油在掌心,用力揉搓伤处,疼痛让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揉完药,他看了看时间,三点十五分。离毛人凤规定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到二十小时。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拿到黄三爷烟斗里的第二份名单。
昨晚的计划已经暴露,敌人有了防备,常规方法行不通了。他需要一个出人意料的方案。
余则成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黄三爷、烟斗、徐远举、调包、时间紧迫。
他需要将这几个元素组合成一个可行的计划。
首先,烟斗。灰鸽昨晚答应今天早上回复,能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仿制一个。如果能,调包就有基础。如果不能,需要另想办法。
其次,徐远举。昨晚徐远举出院了,在这个敏感时间点,他肯定会有所行动。如果能利用徐远举与黄三爷的矛盾,制造混乱,也许能创造调包的机会。
第三,时机。黄三爷今天会在哪里?做什么?根据以往规律,黄三爷每周四上午会去“一品香”茶馆喝茶,下午在聚义茶楼处理帮会事务,晚上如果没有应酬,会在家休息。
今天是周四。
余则成决定两条腿走路:一方面让灰鸽想办法仿制烟斗;另一方面,利用徐远举制造事端。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灰鸽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灰鸽的声音带着睡意:“喂?”
“是我。烟斗的事查得怎么样?”
灰鸽清了清嗓子:“余老板,我查过了。黄三爷的烟斗是在‘陈记烟具店’定做的,老板陈师傅是成都最好的烟具匠人。但要仿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太长了。有没有现成的、类似的烟斗?”
“有是有,但只能做到七分像。黄三爷的那个烟斗是特制的,乌木材料是缅甸进口的,烟嘴是真正的琥珀,上面还有他名字的缩写。要仿制到可以乱真的程度,真的需要时间。”
余则成思考了一会儿:“七分像也行。你马上去弄一个,今天中午之前送到我指定的地方。另外,查一下陈师傅的住址和家庭情况。”
“余老板,您这是......”
“照做就是。钱不是问题。”
“明白了。”
挂掉电话,余则成又拨通了李维民的号码。
“李科长,徐远举昨晚出院后,有什么动向?”
“处长,我正要向您汇报。”李维民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徐处长昨晚七点回到行动处,召集了几个亲信开会,开到十一点。今天凌晨,他派人去了聚义茶楼附近,像是在监视。”
“监视黄三爷?”
“应该是。另外,我们的人发现,徐处长今天上午约了警察局的人见面,具体内容不清楚。”
余则成心中一动。徐远举要动黄三爷?这倒是可以利用的机会。
“继续监视徐远举,特别是他今天的行程。另外,查一下黄三爷今天上午的日程,越详细越好。”
“是。”
放下电话,余则成开始起草一个计划。他需要在今天下午制造一个事件,让黄三爷和徐远举发生冲突,趁乱调包烟斗。
但这个计划很冒险。一旦失控,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他需要精确计算每一个环节。
凌晨五点,天色微亮。余则成换了衣服,脚踝仍然疼痛,但他必须出门。他先去了保密局,将昨晚写的假报告交给沈醉。
沈醉看得很仔细,然后抬头看着余则成:“则成,这份报告漏洞不少。共党分子为什么选择锦江饭店接头?为什么刚好在你搜查司徒雷房间的时候出现?毛局长不会相信的。”
“站长,这只是个说辞。”余则成说,“只要表面上说得过去就行。关键是我拿到了司徒雷手里的名单。”
他从怀里取出那份真名单的复印件,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