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余则成掐灭烟头，“所以我们必须谨慎。每一个名字都要经过三重验证：是否存在这个人、这个人是否可疑、是否有证据表明他是潜伏人员。”
“工作量很大。”
“但必须做。”余则成说，“而且要在保密局内部做，不能引起怀疑。”
他重新整理思路。明天他需要用合理的名义，调阅警备司令部、市政府、商会等机构的人员档案，核对名单上的名字。同时，他还要应对黄三爷发现烟斗被调包后的反应，以及徐远举昨晚行动失败的后续影响。
凌晨四点，余则成将名单和烟斗锁进保险柜。他需要休息几个小时，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躺下时，脚踝的疼痛再次袭来。昨晚的扭伤没有时间好好处理，现在已经肿得更厉害了。他咬咬牙，强迫自己入睡。
早晨六点半，余则成被电话铃声吵醒。
是沈醉。
“则成，马上来我办公室。徐远举昨晚在悦来酒楼抓了十七个人，黄三爷也在其中。现在事情闹大了，黄三爷的律师和袍哥会的人把警察局围了。”
余则成立即清醒：“徐远举以什么名义抓人？”
“通共嫌疑。”沈醉的声音很严肃，“他说有可靠线报，昨晚的商会饭局是共党地下组织的秘密集会。现在黄三爷要求见你，说是你昨晚也在现场，可以作证那只是普通饭局。”
余则成心中一紧。黄三爷这是要拉他下水。
“站长，我昨晚确实在悦来酒楼，但只是去吃饭，不知道什么集会。”余则成说，“黄三爷为什么找我？”
“他说你当时在场，可以证明他的清白。”沈醉停顿了一下，“则成，你实话告诉我，你昨晚去悦来酒楼到底干什么？”
余则成迅速思考。沈醉既然这么问，说明他已经起了疑心。必须给出合理的解释。
“站长，我昨晚去悦来酒楼，是为了监视黄三爷。”余则成说，“毛局长要我们查‘深海计划’，黄三爷是重要线索。我得到情报，他昨晚会参加商会饭局，所以想去观察一下他和哪些人接触。”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应该能过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醉说：“那你现在过来，我们一起处理这件事。徐远举这次搞得太大，连刘文辉都打电话来问了。黄三爷在成都有很多人脉，不能随便动。”
“明白，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余则成迅速起床。脚踝的疼痛让他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站稳，从抽屉里找出绷带，将脚踝紧紧缠了几圈。疼痛稍有缓解，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
他换好衣服，简单洗漱，然后叫醒晚秋：“我去一趟站里。黄三爷被抓了，事情可能牵连到我。”
晚秋立即清醒：“需要我做什么？”
“在家待命。如果中午我还没回来，你去青龙街的‘陈记茶馆’，找掌柜说要一盒‘蒙顶甘露’，他会给你一个信封。”
“明白。小心。”
余则成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出门。清晨的成都街道还很安静，但他的内心已经波澜起伏。
黄三爷被抓，表面上看是徐远举的行动，但时机太巧了。昨晚他刚调包烟斗，今天黄三爷就被捕。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如果是有人设计，目的是什么？借徐远举的手除掉黄三爷？还是把水搅浑，掩护真正的行动？
余则成边走边思考，很快来到保密局。
站里已经乱成一团。走廊上几个职员在低声议论，看见余则成进来，都闭了嘴。
沈醉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传来徐远举的声音：“……我有确凿证据！黄三爷昨晚和三个已知的共党嫌疑分子密谈，时间超过二十分钟。沈站长，这不是普通饭局，这是地下党的秘密会议！”
余则成敲了敲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沈醉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徐远举站在桌前，情绪激动。还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是警察局的王副局长，另一个是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余则成认出他是黄三爷的律师罗文。
“余处长来了。”沈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