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那意味着“深海计划”的启动时间从三天后提前到了明晚，也就是毛人凤要求交出完整名单的那个晚上。时间再次被压缩，几乎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余则成将残纸小心地夹进一本旧书的扉页，然后从抽屉里取出锦江饭店的平面图。这是李维民下午送来的，通过装修公司弄到的原始图纸。图纸很详细，标注了每个房间的位置、门窗尺寸、甚至通风管道。
他的目光锁定在三楼。308房间在走廊尽头，左侧是楼梯间，右侧是307房间——根据情报，307长期空置。走廊中间位置有个服务间，存放清洁工具和布草。走廊两端各有一个消防栓，这是需要注意的细节。
后门在建筑西侧，通向一条小巷。值班守卫老李头每晚十点后会打盹，这是已知的信息。但饭店内部呢？夜间值班有两个服务员，一个在一楼前台，一个在楼层巡视。巡视的服务员会每隔一小时巡楼一次，但灰鸽说这个人经常偷懒，有时会在服务间睡觉。
余则成需要制定一个精确到分钟的行动计划。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明晚七点，司徒雷参加美国领事馆的宴会，预计九点返回。这意味着行动窗口只有两个小时，从七点到九点。
七点整，进入饭店。七点零五分，到达三楼。七点十分，进入308房间。七点十分到八点四十分，搜查房间，寻找名单。八点四十五分，撤离。九点前，离开饭店。
时间很紧，但理论上可行。问题在于，如何保证在搜查过程中不被发现？如果司徒雷提前返回怎么办？如果巡视的服务员恰好出现怎么办？
余则成需要预案。他决定让赵天明带两个人在饭店外望风，一旦发现司徒雷提前返回，立即发出警报。刘志远则负责监听司徒雷的通讯，如果司徒雷与饭店或其他人联系，能及时掌握。
至于巡视的服务员，余则成准备了一个办法：在服务间的门把手上挂一个简易报警装置——一根细线和一个小铃铛。如果有人开门，铃铛会响，给他预警。
但这些还不够。进入房间本身就是一个难题。308房间的门锁是高级的耶鲁锁，需要专业的开锁工具。余则成有工具，也有开锁技能，但需要时间。如果锁很复杂，可能需要五分钟甚至更久。
他需要一个更快的方法。
他想到了307房间。如果307和308是相邻的，也许可以通过阳台或者通风管道进入。但图纸显示，两个房间的阳台是独立的，中间有水泥墙隔开。通风管道倒是相通，但管道很窄，成人很难通过。
还有一个方法：万能钥匙。如果能拿到饭店的万能钥匙，问题就简单多了。但万能钥匙由经理保管，平时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余则成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人——陈子明。
作为保密局副处长，陈子明经常与各方人士打交道，也许有办法拿到万能钥匙，或者至少能创造机会接触经理。
但陈子明可靠吗？余则成想起今天在锦江饭店门口看到陈子明匆匆离开的情景。陈子明去饭店做什么？是公务，还是私事？
他需要更多信息。
凌晨一点，余则成拨通了李维民的电话。
“李科长，睡了吗？”
“还没，处长。我正在整理黄三爷的资料。”
“先放一放。查一下陈副处长今天下午的行踪，特别是他去锦江饭店见了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维民说：“处长，这个......查陈副处长不太好吧？”
“这是命令。”余则成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知道，他是否可靠。”
“是。我马上去查。”
挂掉电话，余则成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成都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狗吠声。他知道，这片寂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明晚的行动，将决定一切。要么成功拿到名单，摧毁“深海计划”；要么失败，身份暴露，任务终结。
没有中间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