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代号、掩护身份和联络方式。他快速浏览,确实与之前缴获的假名单不同,信息更详细,也更真实。
“真名单在哪里?”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静安师太说,“余施主,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拿着这份副本回去交差,告诉毛人凤你拿到了名单,但只有三分之一。这样你可以暂时保住位置,但‘深海计划’不会停止,另外两份名单还在司徒雷和黄三爷手里。”
“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继续追查,拿到全部三份名单,彻底摧毁‘深海计划’。”静安师太看着他的眼睛,“但这条路更危险,时间也更紧。毛人凤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余则成没有犹豫:“我选第二条路。”
静安师太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选择:“好。那我告诉你另外两条线索:司徒雷手里的名单,藏在他锦江饭店的房间,具体位置我不知道,需要你自己找。黄三爷手里的名单,藏在他的烟斗里,那是一个特制的烟斗,可以拆开。”
余则成记下这些信息。锦江饭店和黄三爷的烟斗,两个目标都很明确,但都不容易接近。
“时间呢?”
“越快越好。”静安师太说,“据我所知,‘深海计划’的启动时间就在三天后。如果到那时名单还没被摧毁,四十七名潜伏人员就会全部激活,再想找他们就难了。”
三天。余则成感到时间像一根绞索,越收越紧。
“还有一件事。”静安师太说,“山口惠子在找你。她知道你在查‘深海计划’,也知道你的代号‘峨眉峰’。你要小心,她可能会对你下手。”
余则成想起周佛海手里的那张照片。山口惠子已经怀疑他了,只是还没有确凿证据。但如果她继续查下去,迟早会发现真相。
“我知道。”余则成说,“我会小心的。”
禅房里安静了片刻。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墙上的人影也随之晃动。周佛海已经靠在墙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这个老政客在经历了生死逃亡后,终于撑不住了。
“他怎么办?”余则成问。
“留在我这里吧。”静安师太说,“寺庙是清净之地,一般人不会来这里搜查。而且,他病得很重,需要治疗。”
“您不怕他出卖您?”
“他已经没有出卖的资本了。”静安师太说,“国民党要完了,美国人靠不住,日本人更不用说。他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那份名单,而名单已经在我们手里。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余则成看着沉睡的周佛海。这个曾经的风云人物,现在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可怜又可悲。但这就是选择背叛的下场。
“那我走了。”余则成收起油纸包,“师太,您也保重。”
“等一下。”静安师太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余则成,“这里面是一些应急用的东西:钱、假证件、还有一把钥匙。钥匙是城北一个安全屋的,如果情况危急,可以去那里暂避。”
余则成接过布袋,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同志之间的信任和支持,是最珍贵的东西。
“谢谢师太。”
“不用谢。”静安师太合十,“余施主,前路艰险,务必珍重。”
余则成离开禅房,找到在院子里警戒的赵天明。夜色中的文殊院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的枪声已经停息,但余则成知道,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处长,接下来去哪?”赵天明问。
余则成思考着。现在已经是深夜,直接去锦江饭店或找黄三爷都不现实。他需要先回保密局,向沈醉汇报今晚的情况,同时制定下一步计划。
但回保密局安全吗?毛人凤派来的观摩人员肯定已经将医院的情况报告上去了,他现在回去,可能会面临严厉的质问。
不过,他手里有第三份名单,这是重要的筹码。用这份名单,至少可以暂时应付毛人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