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醉说。

    

    余则成心中一沉。毛人凤要派人观摩，这意味着行动会受到监视，任何异常都可能被报告上去。

    

    散会后，余则成回到办公室。沈醉跟了进来，关上门。

    

    “则成，你太冒险了。”沈醉说，“如果今晚行动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站长，我们没有选择。”余则成说，“毛局长明显是来施压的，如果我不给出承诺，现在就可能被撤职。”

    

    “我知道。”沈醉叹了口气，“但毛局长派人观摩，这会让情况更复杂。你准备让谁去？”

    

    “陈副处长已经在现场指挥，可以让观摩的人跟他一起。”余则成说，“但我要确保，行动的控制权在我们手里。”

    

    “这个我会跟毛局长说。”沈醉说，“则成，今晚一定要成功。不仅是为了案子，也是为了你自己。”

    

    “我明白。”

    

    沈醉离开后，余则成立即召集特别小组。他将毛人凤来视察的情况简要说明，然后重新部署行动。

    

    “毛局长派人观摩，这意味着我们的行动会被全程监视。”余则成说，“所以，一切都要严格按照计划进行，不能有任何临时变动。赵科长，告诉医院里的兄弟，保持警惕，但不要轻举妄动。”

    

    “是。”

    

    “刘组长，监听那边有什么新发现？”

    

    “8.115兆赫的频率今天中午又出现了一次，信号很短，但我们成功定位到更精确的位置——就在医院附近，距离不超过五百米。”

    

    医院附近。余则成心中警惕。如果山口惠子或她的同伙在医院附近活动，说明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今晚的行动。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不能，信号太短了。但方向是医院后面的居民区。”

    

    医院后面是一片老式民居，巷道纵横，容易藏身，也容易逃跑。

    

    “派人去那片区域看看，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下午四点，余则成再次来到医院对面的茶馆。陈子明还在包间里，但多了两个人——是毛人凤派来的观摩人员，一个姓郑，一个姓王，都是重庆总部的人。

    

    “余处长，这两位是毛局长派来的。”陈子明介绍，“郑科长，王科长，这位是余则成处长，今晚行动的总指挥。”

    

    两人站起身，与余则成握手。郑科长四十多岁，面色严肃；王科长年轻些，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个文书。

    

    “余处长，我们奉命观摩学习，不会干涉您的指挥。”郑科长说，“您按计划进行就好。”

    

    话说得客气，但余则成知道，这两人是毛人凤的眼睛和耳朵，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下来。

    

    “欢迎两位指导。”余则成说，“行动晚上七点开始，现在还有一些准备工作。”

    

    “您忙，不用管我们。”王科长说，“我们就在这儿看着。”

    

    余则成走到窗边，观察医院。下午的阳光斜照在白色墙面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医院门口进出的人流比上午少了一些，但依然不断。

    

    他看了看手表，四点二十。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慢。余则成在包间里来回踱步，检查对讲机，确认各个布控点的位置。陈子明则和两位观摩人员喝茶聊天，气氛看似轻松，但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五点半，赵天明用对讲机报告：“处长，医院花园里的那个‘王强’离开了，回了病房。但十分钟后，又有一个穿病号服的人坐在了同一个位置，手里也拿着报纸。”

    

    换人了。这说明对方也有准备，可能在轮班监视。

    

    “继续观察，记录所有异常。”余则成说。

    

    六点，天色开始暗下来。医院里的灯光陆续亮起，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但余则成知道，在这片温暖之下，可能隐藏着冰冷的杀机。

    

    六点三十分，余则成开始最后检查。手枪、子弹、手铐、对讲机、急救包......每一样都确认无误。

    

    六点五十分，他带着赵天明和刘志远离开茶馆，穿过街道，走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