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医院比白天安静许多,走廊里只有零星几个护士在走动。三人来到周佛海病房所在的楼层,门口的便衣队员看见他们,点了点头。
余则成推开病房门。里面,周佛海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余则成注意到,他的呼吸很均匀,不像真的睡着。
“周先生。”余则成轻声叫道。
周佛海睁开眼睛,看见余则成,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余先生,这么晚还来?”
“有点事想跟您商量。”余则成在床边坐下,“关于您的安全。”
周佛海坐起身,靠在床头:“我的安全?什么意思?”
“我得到消息,有人要对您不利。”余则成说,“可能是您以前的仇家,也可能是现在得罪的人。总之,这里不安全。”
周佛海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余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余则成早有准备:“我是您的朋友,想帮您。”
“朋友?”周佛海摇摇头,“我周佛海这一辈子,朋友没几个,敌人倒是一大堆。余先生,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跟我沾上关系,没好处。”
“我知道。”余则成说,“但有些事,明知没好处也要做。”
周佛海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想要什么?名单?”
“我要您安全。”余则成说,“名单是次要的。”
这话半真半假。名单确实重要,但余则成知道,如果直接要名单,周佛海不会给。
“安全......”周佛海苦笑,“我这个样子,还能安全到哪里去?肺结核晚期,没几个月好活了。”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余则成说,“我可以安排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接受治疗。”
“然后呢?把我交给保密局?还是共产党?”周佛海的眼神变得锐利,“余先生,别演戏了。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余则成心中一紧,但面色不变:“周先生认为我是谁?”
“‘峨眉峰’,对吧?”周佛海压低声音,“山口惠子跟我说过,她在查你。我也在查你。余则成,你伪装得很好,但百密一疏。”
余则成的手悄悄移向腰间的手枪。如果身份暴露,他必须立刻控制局面。
“周先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余则成的语气依然平静,“我是保密局情报处处长,您说我是共产党,有什么证据?”
“证据?”周佛海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余则成,“这是你在天津时,和地下党联络员接头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是你。”
余则成接过照片。照片确实是在天津拍的,上面是他和一个穿长衫的男人在茶馆里交谈。那个男人是他的联络员,代号“书店”,去年被捕牺牲。
这张照片怎么会在周佛海手里?是山口惠子给他的,还是吴敬中?
“照片可以伪造。”余则成将照片撕碎,“周先生,这种把戏没意思。”
“撕了也没用,我有底片。”周佛海说,“余则成,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放我走,我告诉你名单在哪里,并且保证不揭露你的身份。”
余则成沉默。周佛海的提议很诱人,但他不能相信。一旦放走周佛海,对方很可能立刻揭露他的身份。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不相信,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周佛海说,“外面的布控我都知道,但你抓了我,也拿不到名单。名单不在我身上,也不在医院。如果我死了,名单永远消失,‘深海计划’会继续进行。”
余则成快速思考。周佛海说得对,强抓没有意义。但放他走,风险更大。
他需要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赵天明急促的声音:“处长,有情况!医院后门出现可疑车辆,车里的人拿着武器!”
余则成立即起身,拔出手枪。周佛海也听到了,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是你的人?”余则成问。
“不是!”周佛海说